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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耳的轰鸣声在左侧响起,七八道白烟从食铺中朝外喷吐,瞬间填满了路面的空间。
头车前座头领手中的刀只抽出半截,在轰鸣声中全身一抖,血水紧接着从胸侧喷涌而出,跟着一头栽倒在地,腰刀被带出跌落在石板上。
街中惨叫声四起,几个人影从马背上跌落,马匹被爆响惊吓,疯狂的嘶鸣中拉着车架互相冲撞。食铺中冲出十多个食客,对着马车队的人砍杀,后墙外绕出一群人,朝着车队的后路堵截。
惊慌的人影和马匹从在在白烟中乱窜,尖叫和惨嘶在街道中交杂。
街道中的白烟被挥舞的刀刃驱散,车队的防御瞬间溃散,地上流满鲜血,受伤的在地上爬行,车队中的人纷纷逃散。
一个身穿袄子头戴毡帽的身影在街道中快速走动,崔永炟边走边给手中的短铳装填,一阵北风吹来,白色的硝烟在他身边流过,几张纸片带着哗哗声在地面翻动。
崔永炟低头看去,一个带着六合一统帽的人躺在地上,他胸膛上一个破洞,正一股股的冒出血水来,已经说不出话来,只是看着崔永炟不停的喘息,身边一个包袱半散开摔在地上,里面的贴票散落出来,随着北风在街道中飘动。
“三队收货。”
两个人影跑过来,快速的收拾地上的贴票,躺着那人吃力的伸出手试图阻止,那两人看也不看他,自顾自的捡拾。
崔永炟此时已经装好弹药,立刻抽出搠杆朝着枪膛中压实,这种短铳是勤王回来后才制作的,第一批产出的先给了暗哨营,还是第一次参加作战,方才有几个人没打响,但崔永炟是打响的,正中了头车前座的人。
附近的少量百姓飞快的跑开,远一些的位置,则聚集起一群人,纷纷站在街中围观指点。
三个身穿皂服的人提着刀在街边大喝,“兵部官差拿贼,各自回避!”
崔永炟往街种看去,街中人影纷纷,受惊的马匹胡乱奔走,敌人队伍中骑马的人最先逃走,马车轿厢中的人行动慢一些,此时仍有不少在街中。
崔永炟眼神不停在那些身影上移动,一边缓慢走动一边装填引药,突然一个头戴女式卧兔儿的人影从最后一个马车中窜出,身上也背着一个包袱。
崔永炟立刻朝那人走去,此时街中又一道白烟闪过,人影在轰鸣声中吓得跌了一跤,随即爬起来朝着外面跑去,接着一个皮帽子提着腰刀追了过去,崔永炟啪一声合上药锅盖,加快脚步跟在后面。
这个食铺的位置在新安驿的外围,周围民居并不密集,对街过去有一片房屋,中间间隔比较大,崔永炟跟着两人的方向追去。
皮帽子的声音在房屋间时隐时现,几个打杀的人在眼前窜过,崔永炟目不斜视,紧紧盯着皮帽子的身影。
距离不断拉近,皮帽子消失在一个草屋后,崔永炟加快步伐转过草屋,面前突然开阔,屋外不远就是河道,却没有皮帽子的影子。
崔永炟猛地转头,朝着下游方向在草屋间走动,从门前路过时飞快的往里一看,脚下都没有停顿,前方草屋已不多,正有些焦急时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喊。
“千,千岁老爷饶过,老爷饶过,银子都在此处了。”
崔永炟停下脚步,在原地喘一口气后朝着声音方向走去。
“你说你身上就这些银子了,这可真是不少。”二蝗虫的声音带着些喘息,“老爷问你话,你出门带这些纸作甚?”
“禀,禀千岁老爷知道,这些都是些记账的册本。”
“嘿嘿,临死还想骗老爷,老爷杀起来更快意。”
皮帽子将夺来的包袱扯开,从里面扯出厚厚一叠贴票,略微翻看一下后丢在地上,他随即揭开皮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