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寿宫,亲贤殿。
亲贤殿是暖阁改造出来的,并不算大。临窗的一侧还留着床榻和炕桌,另一侧沿墙摆着一排通高的书架,战事开始后,叶倾怀在床榻对侧挂上了整面墙的地图,地图前摆着一张长案,案桌上有些杂乱,地图、奏章和笔墨在桌上四处散落着,上面尽是大景的机要,随侍的太监们不敢整理。
叶倾怀下了朝常常在这里召见臣子,大多是一对一的交流,偶尔有事商讨,也就是两三个人。可如今这间小小的亲贤殿却挤满了人,内阁七人全部到位,除了陈远思因为上了年纪被叶倾怀赐了座,其他人都是站着,却仍显得有些拥挤。
真要说起原因来,也是因为这半年来叶倾怀在内阁原本五席的规制上又增设了两席,分别是刑部侍郎林聿修和御史大夫李文清。
“把各位喊来,是因为益州来了一封急报。”叶倾怀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众人依次浏览,待那张折子又传回她手中,她问道,“诸卿怎么看?”
陈远思率先开了口:“老臣以为,无论是战是和,我朝都当认可伊乐作为北狄王子的身份,将此人作为外宾接待。”
何青长道:“陛下,洛迪上位后,北狄有扩充军备的行为,恐怕仍是对我大景疆土有所图谋。如今西戎战事已平,还请陛下对北边早做部署。”
叶倾怀点了点头,问道:“这个伊乐在北狄的民望如何,你们知道吗?”
“伊乐是前任北狄王的原配王后所出,洛迪则是妃子所生,虽然原配王后病逝后他的母妃继任了王后之位,但在北狄的传统中,伊乐的身份是比洛迪要高贵的。另外,听说伊乐与老北狄王的治国理念一致,对贵族政策温和,所以他在北狄贵族中有一定的名望。”文新中解释道。
“伊乐的母亲出身库格勒部族,洛迪控制王庭后,库格勒部族联合其他几个部族向洛迪发起了讨伐战,前段时间战败,已被洛迪灭族,如今伊乐在北狄是没有任何军事力量支撑的。”何青长道。
叶倾怀明白何青长的担忧,摇头道:“朕并不指望依靠伊乐自己的势力,他若当真还有兵力和幕僚可用,也不会孤身一人投奔大景。洛迪虽在北狄军中的威望很高,但在北狄贵族眼中却是强盗和豺狼。听说他征缴了很多贵族的私财充作军费,贵族们对他敢怒不敢言。朕若是昭告天下,与伊乐达成盟约,要助他夺回王位,想必这些贵族们也不会让洛迪的军备扩张进行得太过顺利。”
叶倾怀说完,顾世海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在意的倒不是叶倾怀的决策,而是叶倾怀对北狄的情报掌握远超出他的想象。
顾世海一直与允州节度使徐晔保持着通信,但洛迪与北狄贵族的矛盾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看得出来,皇帝的情报来源并不是北地前线的斥候。
恐怕是那支新组建的锦衣卫。
“陛下圣明,依老臣所见,当先将伊乐此人接至京中,待看到手中能够证明洛迪谋反的证据再做决断。”陈远思又道。
叶倾怀点头道:“陈阁老说的是,朕也以为然。今日诸位都在,朕便与各位说明白。如今正值我朝兵强马壮之际,且西边首战告捷,杜绝了瀚海后患。今年兵部的开支是往年的两倍有余,这个钱不能白花,北狄此战势必要打,不是今年打,便是明年。白水河以北失守的允州三郡朕誓要收复,也请诸卿做好长线作战的准备。”
叶倾怀主战的决心不是今日才有,几人也早知道皇帝的意思,听她此刻说出来也无人反驳,只有陈远思道:“陛下,今年国库钱粮入不敷出,顺平年间积攒下的也已消耗了大半,若是明年兵部的开支和今年一样大,只怕朝廷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今年的开支主要是由于去年白水河战败,加上多年未经战事,许多工事需要重新修补。明年这些开支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