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容无掩的秋寺强得令人心惊,他在剑台上纵横来去,仿佛日光都被割碎。
白海者,据说秋寺自习剑后杀气难抑,每次在海上练剑,又不在同一块区域老老实实,总要奔驰纵横。于是所过之处鳞物惊逃,浮槎上渔者见其人则摇橹掉头,歌曰「秋寺在,知海白」。
但后来传颂出去,人们以为是从其人剑意得名,倒也颇有气势,就这样用了。
秋寺比赵佳佳强了又不止一筹,两人同样是一场长斗,但无论他如何咬牙切齿,都还是没能突破雍戟的剑。
而雍戟的枪却眼见地越来越强了。
仿佛某种凝练的意志在他体内缓缓苏醒,他的出枪越来越致命、越来越强大……秋寺也许曾有一刻接近过胜利,但他同样没能接住那一剑。
秋寺踉跄倒地,雍戟还剑归鞘。
秋寺给他造成了很多道剑伤,有些甚至贯穿,但好像全无效用,血在这具妖化的躯体上似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当这一剑第三次出现在冬剑台上,人们应当是渐渐沉默了。
并不是很多人都一开始就能看出雍戟手上剑术之水平的。
十六擂时很多人就觉得它强,以为是三十二人之列的样子;后来赢了高阁,人们想,也许是前二十乃至前十五的水平,能与梁燕泥、杨真冰等人平齐;再后来,其人一剑赢了赵佳佳,人们又想,这下可能需要前五的那几位才能抗衡了。
如今前五来了,还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一剑击败。
雍戟其实可以在任何时候胜过秋寺的,只是取决于他在什么时候用这一剑。
很多人意识到,这位世子愿意和秋寺打这么久,其实是为了磨练,是为了某种准备……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右臂上锋锐的凸起确实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修长成熟,仿佛一柄利剑蜕出了鞘。
南区胜者四位已出:鹿尾,李知;群非,雍戟。
列位第五的秋寺被抬下了冬剑台。
冬剑台上修复洒扫,皇室百官坐于北面,名门大派坐于西面。
「贵派群非也胜不过他。」秋嘉树平声。
楚萧点头:「是。」
「贵派鹿尾能胜吗?」她又道。
修闾默然一会儿:「未必。」
「在场泱泱大派,竟无可制之人。」
「要晚辈们去接那样一剑,实在强人所难了。」
秋嘉树生就一头棕发,披散著,是浮槎当今三位天楼中最年轻的一位,算起来,应是赵灵均时、乃至更前一代的鹤榜羽侠,再往前数几年,也常在凫榜前几位盘桓,那时同样立在这座冬剑台上和同辈一争高下。
「修脉主也给鹿尾带一块『龙衔』,便能胜了。」
「羽鳞试不许携带法器,不许提前布置阵术。不然岂不成乱战了。」
「脉主也把法器雕成眼睛模样,请泰山药庐的朋友换一下,便成了。」
修闾微微一笑,没再接话。
年轻人总是比老年人火气大些,当然秋嘉树不算年轻人,但在一众前辈里可以算相对年轻人,当瞧见自家真传被凄惨地抬下去,冷言冷语自然是避免不了的。
其实微笑或不语的老年人也未必没有情绪。
确实无话可说,雍戟一个个将各派真传碾过去。
天下修者千奇百怪,羽鳞试从举行开始,就在不断完善规则,但总难令人感到全然的公平。
倚仗强力的法器得胜自然是不作数的,但有专攻暗器的门派,飞刀银针,铁刃铜花……台上已然很空旷了,不让携带机关,无异于逼人认输。
于是规定为机关必须为自己制作,并且登擂前要向仙人台及对方通告数目。
名剑又算不算法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