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误会。
《释剑无解经》上并没有遏制雪莲的法子,是因为父亲见识短浅,他理解不了这突兀而来的一切,自以为掌握了什么。
弈剑南宗也真以为他掌握了什么,不久前他才向盛雪枫写了信,所以他们下手毫不留情。
就这样可笑地,剑笃被抹去了。
那不是两个字,那是她的父亲、母亲、师兄、师妹、玩伴————多少可亲的长辈,多少年轻的同门,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。
「没有什么意义。」裴液沉默一会儿,轻声道,「我不想欺骗你,鹿姑娘,苦痛并不总有意义,上天给你世所罕有的苦难,未必就附带至关重要的使命,有时候它就是一文不值,艰难忍受过去,也换不来什么东西。」
鹿俞阙把头埋在膝间,忽然泪如雨下,裴液安静坐著,听著身旁不成调子的抽噎。
「因为人得自己去寻找意义。」他轻声道。
「忍受的事情没有意义,去做的事情才有意义————你能听到吗,鹿姑娘?」
鹿俞阙抽泣著,半晌:「那,父亲去做的事情,有什么意义?」
「如果没有意义,」裴液道,「怎么会令我遇见鹿姑娘呢?」
」————」
鹿俞阙抬起一双泪眼。
「令尊之宣称,西境江湖谁人不晓,我就是听闻令尊的号召而来;明日谒天城内千派汇于中城,也全是因鹿俞阙」这个名字。」裴液道,「而若鹿姑娘两日奔逃、竭力活下来没有意义,我又怎么能在大月湖边遇见鹿姑娘呢?」
「但裴少侠辛苦把我救出来,把我带来谒天城,我却什么用也没有————」
裴液把食指放在自己嘴上,学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「鹿姑娘,我认识的是鹿俞阙,不是《释剑无解经》。无论你有没有带上它,我都会带你来谒天城,都会带你登上天山的。」裴液看著她,「你忘了咱们初回见面吗?可没有说,你的《释剑无解经》里一定得有法子。」
「————」鹿俞阙想起来了。
面前的男子清澈干净,和初见的第一眼一模一样,那个时候,他确实从没提《释剑无解经》的。
一节哀。恶人一定会血债血偿的。」
一鹿姑娘不是不知道,是不敢说。
说了又怎么样呢?
说了,我们就可以讨论,追查。
如果我说是天山呢。
那我们就去天山。
走吧。此去天山一千里,我带你去问。
他那时是这样说的。
「.
「」
「鹿姑娘,我从来不觉得你的用处」在《释剑无解经》,恰恰相反,我想,是《释剑无解经》早已将意义带给了你。你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罢了。」裴液道,「何况,奚前辈虽然那样说,但也未必就对。如果你觉得《释剑无解经》尚有内情,就自己为它寻找,毕竟偃偶来夺之事,奚前辈尚未解答。」
「————裴少侠,」鹿俞阙呢喃,怔怔看著他。
「嗯?
「」
「」
「————没什么。」她低下头,擦干了泪。
「不哭了?」
「————从裴少侠上次说过后,我已经很少哭了,这才,」她哽咽一下,「第三回。」
裴液笑笑。
「明日,明日的集会怎么办。」鹿俞阙静了一会儿,道,「我这里弄砸了————」
她望著清寒的夜色:「雪莲不可遏制,那西境真的要乱起来了,我想,很多人本来也就在等《释剑无解经》的消息————」
不知又有多少人不该死的人莫名死去。」她怔怔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