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纯白的道袍已经不再纯洁圆满,衣袖处多有磨损、些许尘埃沉积在领口和衣角。
张灵玉穿着这样一身,往日里绝对会丢弃的道袍,表现轻松淡然,脚下的步伐也逐渐轻快,朝着自己心安的人、和心安的家走去。
吾心安处,即是净土!
老天师张之维见到如此洒脱自然的张灵玉,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,他抬起手,伸向自己的头顶。
今天的老天师穿着有些随意,也有些严谨,身边自己的大弟子张乾鹤陪同下山。
他穿着一身日常修行的衣衫,连外袍都没有穿,脚下踏着沾染尘土的布鞋,头上却庄正地戴着冠巾。
那冠巾也并非什么莲花冠、鱼尾冠,而是简简单单的混元巾,黑布圆,形,顶上簪着一支木簪,方方正正、规规矩矩,仅此而已。
一旁侍立着的张乾鹤,见此也明白了师父的意思,他走上前去,帮助老天师卸下了头顶的混元巾,然后将这顶道士最为普通、最为常见的冠巾,双手捧向张灵玉。
这位龙虎山的大师兄,论年纪做起张灵玉的爷爷都够了,此刻他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师弟,双手捧着的冠巾抬起,对着张灵玉说道。
“灵玉,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戒律何意,也勘破了情关。”
“是的,弟子愚钝,下山之后才算明白。”
张灵玉伸手捧过那顶混元巾,看着师兄和师父说道,“真正的戒律不在于外,而在于内,源于我等修行人的身与心、体与行。”
“守戒所修持的,并不是经书上的戒律科仪,而是内心的真我,外在的言行。”
“情关,也不是难关、亦非劫难,它是我对于自我的考验。”
张灵玉虽然还是那样一板一眼地回答着问题,但他的言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与约束,洒脱而自然。
此刻月上中天,三一门前皎洁的月光洒下,照在张灵玉那身不算洁白的道袍上,散发着比往日更加纯粹晶莹的光辉。
“那个因为欲望破戒失身、与全性女子苟合的的是我,那日龙虎山上欲水泛滥、三毒缠身的也是我,今日回山修行、束发自约的也是我。”
一边说着,张灵玉一边将散乱披在身后的头发束起,挽成了混元髻的样子。
言罢,他双手捧起混元巾,扣在了自己的头顶,方正规圆的冠巾盖在他的头发上,却并不显得压迫,有着恰到好处的自然。
带上冠巾,张灵玉伸手向自己的衣袖翻找,拿出了一根质朴的木簪,簪身上并无图案装饰,只有木头的纹理隐约显露。
“既是自我的约束,以及自我的修行,那也应该由我自己戴上。”
张灵玉谢绝了老天师想要帮忙的动作,亲自动手将那木簪插入发髻,然后笑着朝老天师以及张乾鹤行礼道。
“弟子张灵玉,今日归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