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态度变化这样大,心中对青樱的芥蒂这样深?深得莫说是死后哀荣了,就连体面也不曾给青樱留下几分。
琅嬅微合朱唇,颤动着的睫毛下乌黑的瞳仁中写着讶异与困惑。
她抬起眼,还未筹措好词语来说些什么,却先直直地对上了皇帝的视线。
在那样审视的目光下,琅嬅眨眼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,骤然想起太后在那个清晨嘱咐的话来,“皇帝未必不会疑心哀家将一切告知于你,往后兴许会对你多加试探。”
这恐怕就是皇帝的一次试探了吧。
青樱是皇帝的侧福晋,除非青樱犯下大错惹怒皇帝,否则断无连一宫主位都不是的道理。
皇帝故意给出区区一个贵人之位,就是要试探她的反应。
若是她从太后处知晓了青樱的所作所为,那她想来就不会对皇帝厌弃青樱有所不解,更不会为皇帝不肯许给青樱高位追封而震惊。
琅嬅背后沁出了细密的冷汗,只觉得如芒在背一般。
若非太后早有预备,特意不告知自己,皇帝这样随时状似无意的考察试探,自己是否能保证次次不落入他设下的圈套中呢?
都说知子莫过母也,最能摸清楚皇帝性子的,还是太后这个养母。
琅嬅强压住心绪的波动,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,像是要说什么,又像是难以启齿一般,抿了抿唇才为难道:“皇上对皇额娘一片孝心,臣妾与您的心思是一样的,自是皇额娘最为要紧。只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斟酌了一下词句才道:“臣妾想着,皇额娘虚怀若谷,哪里会真心与青樱一个小辈计较?说不定看在皇上的情面上,对青樱妹妹爱屋及乌也是有的。若是臣妾和皇上这样揣测皇额娘,恐怕反而将皇额娘看小了去。”
“再者,青樱妹妹到底是先帝钦赐的侧福晋,又是皇上亲自求娶入府的,若非小产而逝去,想来也能为皇上顺顺利利地生下一位健康的小阿哥。论资历、论出身、论子嗣,青樱妹妹都该是一宫主位才是。只追封一个贵人之位,委屈了妹妹是小,折损了先帝和皇上的颜面才是臣妾天大的不是了。”
既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那一个贤良的不知内情的皇后该怎么做,她就该怎么做。
皇帝静默了一息,目光在琅嬅脸上睃巡:“朕观皇后从前并不算喜爱青樱,如今倒是肯为她说话。”
琅嬅似是半分也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再度试探般,悠悠叹道:“青樱妹妹性子跳脱,臣妾从前的确不大喜她的不稳重。但到底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,在府中朝夕相处,岂能真的没有半点儿情分?她年纪轻轻就这样突然去了,臣妾心中也不好受。”
她垂下眼睫,黯然道:“到底是臣妾这个皇后做得不好,竟不曾发觉青樱妹妹有了身孕,否则也不至于出现这样一尸两命的惨事,连皇上的血脉都不能保存。臣妾深愧于此,但昔人已逝,臣妾能做的唯有在追封上为青樱妹妹说一两句话,保全她的死后哀荣了。”
曦月在旁哼道:“皇后娘娘就是太好性了,凡事都求一个规矩,反倒是委屈了自己,便宜了旁人。”
她与青樱素来是摆在台面上的不睦,皇帝是知晓的。
皇帝笑睨了曦月一眼道:“皇后这样恭淑性成,柔嘉素着,方是后妃的表率,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若人人都是你这样的小性儿,岂非内帷之间都要生出乱子来了?”
如此看来,皇额娘的确不曾与皇后说过那夜的内情。皇后虽刻板守礼,却也的确贤淑。
曦月嘴一撅,一双芊芊素指扭着帕子道:“臣妾说的都是实话!皇上夸奖皇后娘娘,臣妾没有二话,何苦踩着臣妾做梯子呢?”
又一拧身子,拿眼角眉梢点着皇帝,赌气般道:“皇上若是不喜臣妾,不如趁早将臣妾赶出宫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