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分,最后一股吐蕃残兵退守城守府。
高固挥退想要强攻的部下,眯眼看了看天色:“用烟。”
士兵们将湿柴堆在府邸四周。浓烟灌入建筑,里面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。
半刻钟后,府门打开,吐蕃守将捂着口鼻踉跄而出:“投……投降……”
血战三日,石堡城头终于插上大唐旗帜。
高固登上残破的城楼,俯瞰脚下山河,老泪纵横。
“敬则兄,你看到了吗?石堡城......收回来了!”
夕阳如血,照在老将染血的铁甲上。
而在遥远的西域,郭昕刚刚打完第二场仗。
他们在沙漠绿洲伏击了一支五百人的吐蕃巡逻队。
安西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将敌军引入流沙区,然后用弓箭从容点杀。
战斗结束,郭昕蹲在一具吐蕃传信兵尸体旁,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信。
信是用吐蕃文写的,副将翻译过来:“……苏毗部攻势凶猛。令你部速抽两千兵东援……”
郭昕眼中精光一闪:“传令,改变路线。我们去打疏勒镇。”
“将军?疏勒镇有守军三千,我们才六千……”
“他不是唯一派出来的传令兵,疏勒的吐蕃守军被抽调东援。”郭昕展开舆图,手指点在疏勒位置,“而且疏勒是西域最大的粮仓之一。打下来,咱们半年不愁吃,还能断吐蕃一臂。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朝堂上,李纯正看着两份同时送达的捷报。
一份来自东线:高固连克石堡、大斗拔谷、宛秀城,兵锋直指湟水。
一份来自西线:郭昕奇袭疏勒镇,缴获粮草器械无算,西域吐蕃军震动。
“好!好!好!”李纯连说三个好字,眼中隐有泪光,“东西并举,势如破竹!”
他看向阶下的众臣:“几位爱卿调度有功,各赏金帛。”
腊月廿三,小年。
栖云居里炭火暖融,刘绰蹙眉看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。
李德裕为她披上外袍:“娘子愁什么?东线已收复河湟十一州,西线拿下疏勒、于阗,形势大好。”
“正是形势大好,才更需谨慎。”刘绰指着守捉郎传回情报上的伤亡数字,“高老将军用兵勇猛,但石堡城一战,还是阵亡三千七百人,伤者倍之。”
她展开手指沿着唐军推进路线划过:“你看,东线已深入吐蕃实际控制区,补给线拉长三百里。西线更险——吐蕃若从大小勃律调兵截断后路,郭老将军他们……”
话未说完,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郎君、郡主!”韩风气喘吁吁闯入,甚至忘了行礼,“西线急报!安西军在姑墨州遭伏,伤亡……伤亡逾千!”
刘绰手中茶盏“哐当”落地。
李德裕接过那份情报快速浏览,脸色渐沉:“吐蕃从于阗、焉耆两地调兵三万,合围姑墨。郭老将军率军突围……最棘手的是,军中医官战死大半,伤兵无药可治。”
“药材……”刘绰猛地起身,“让绿柳把所有经营西域药材的商户,全部列出!”
她扑到书案前,边写边念:“花多少钱无所谓,尽快购齐足量的金疮药、止血散、麻沸散。传令市舶司工坊,所有三等光复饼暂停,转产便携伤药包——按我上次给的配方!”
李德裕按住她颤抖的手:“娘子,冷静。朝廷有太常寺、军器监……此时贸然出手,守捉郎们定会暴露,怕是要引起陛下忌惮。”
“太常寺调药需层层审批,伤兵们等不起!”刘绰眼圈发红,“我的‘商队’有现成的西域通道,沿途驿站、暗桩都是现成的。比他们快一倍!”
她看向李德裕,眼神近乎哀求:“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