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毗女王梅朵噶,深明大义,归附天朝,于战中截敌后路、焚敌粮草,功不可没。今赐金册,复尔苏毗女王之位,封爵‘归义郡王’,赐长安府邸一座,永镇苏毗,世袭罔替!”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梅朵噶行礼接旨,声音难掩激动。
多年的隐忍,此刻终于换来名正言顺的归位。
接着是赤松珠。
“苏毗王子赤松珠,骁勇善战,屡立奇功,特封归义侯,授左卫将军。”
听完了赤松珠的封赏,赴宴之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刘绰。
她在此次战事中做出的贡献有多大,知情的朝臣和将士们心知肚明。
这些年,将河湟故地挂在嘴上的武将众多,文臣却少有。
更难得的是,刘绰是唯一一个将这件事情付诸行动且成功的人。
先是助凤翔军组建火器营,又促成两处榷场重开,与久无音信的安西军取得联系,还送去补给。
组建市舶司,充盈国库的同时,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西川军运到了安西。
不止与苏毗部族的赤松珠达成合作,还成功将身在吐蕃王都的苏毗女王毫发无伤地接了出来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。
除了那不需明火就能吃的光复饼,前线战场急缺的药材,她的商行也能及时筹措。
想起她初到长安时就收拾了五坊使,心智、口才、相貌都引得全城轰动,被窦文场叫去还能全身而退。
后来屡立奇功,一路从东宫女官成为如今的明慧郡主。
如今瞧着这战事,哪是偶然为之,分明是筹谋布局多年。
难怪德宗皇帝死前都留下遗诏,要她记得接安西军回家。
可高固晋爵安国公,加太子太傅;郭昕封武威王,授检校司徒;朱邪执宜授北庭都护,封归义侯,唯有她......
‘国士’金匾,加食邑五百户,这封赏虽荣耀,但相较于刘绰的功劳,确实显得......有些轻了。
本以为皇帝是要等着庆功宴上再对她大封特封,想不到封赏再次戛然而止。
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开宴!”吐突承璀高声喊道。
宫人们鱼贯而入摆放酒食,不少人替刘绰惋惜,她却神色淡然。
梅朵噶与赤松珠作为新封的归义郡王、归义侯,被安排在御座下首的显赫位置。
赤松珠一身苏毗传统礼服与唐式官袍融合的新制朝服,俊朗眉目在烛火下更显深邃。
宴至半酣,李纯心情甚悦,举杯对梅朵噶道:“归义郡王,今苏毗既归,当与大唐永结姻亲之好。”
他目光转向赤松珠,笑意温和:“归义侯年少英雄,尚未婚配。朕有个侄女新平郡主,年方二八,品貌端庄,与卿正是良配。今日佳宴,朕便做主,为你二人赐婚,如何?”
殿中顿时一片祝贺之声。
十六王宅的皇子龙孙整日无事可做,孩子倒是生了一大堆。
宗室女联姻归附部族首领,本是惯例,更是恩典。
若是能让苏毗部族更加忠于大唐,也算是为混吃等死的宗室做了点贡献。
几位老臣只等着听完谢恩后,赞颂“天家恩泽,胡汉一家”了。
赤松珠却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立即谢恩,而是走到御阶前,郑重行了一个苏毗部最尊贵的抚心礼,然后直起身,声音清晰传遍大殿:
“陛下隆恩,臣感激涕零。然——”
这个“然”字一出,李纯脸上的笑容微敛,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。
赤松珠迎着天子的目光,继续道:“然臣心中已有所属,不敢欺瞒陛下,亦不敢辜负新平郡主终身。”
满殿哗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