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敝邦司宪府可‘三司合坐’,与弘文馆、司谏院共议大政。昔年俾国先大王欲增贡米,便是三司联署封还教旨。”
郑直挑眉追问“现今司宪府如何?”
洪景舟谨慎道“俾国当今圣大王特重宪司。”
郑直似乎意有所指“听闻贵邦宪司近来多察宫市?”
洪景舟从道“此正欲陈之殊处。敝邦宪府尚掌‘仪注察勘’,凡宫闱违制皆得直谏。然依世祖朝定例,若涉宗亲,须经议政府签押方得具本。”
郑直轻笑“好个‘签押’!可是为避‘干犯王家’之嫌?”
洪景舟肃然“中堂明鉴。毕竟小邦礼法,讲究‘王权与言路相济’。譬如上月宪府劾奏济用监纰漏,便是先咨议政府,待备边司覆核,终得大王亲裁……恰似贵都察院行文必经通政司。”
郑直不置可否,又开始转移话题,询问仆寺所司,洪景舟不得不再次小心应对。几次周而复始后,马车停下。
“洪佥正辛苦了。”郑直不再开口。
洪景舟面露错愕,却还是行礼后,退了出去。
郑直滑灭雪茄,点上烟。他将洪景舟喊进来,并无过多用意。不过是用崔世珍前夜的法子,让对方有苦难言,给任士洪找点事。偏偏就让郑直察觉了不妥,洪景舟对于他的心思开始或许不知,后边却已经窥破。却非但没有不满,反而还假意配合。尤其最后那夸张的错愕神情,恨不得将‘俺不晓得为何如此’写在脸上。这可迥异于对方之前给他的印象。扪心自问,若是上官如此戏耍自个,哪怕不能据理力争,郑直也做不到以己娱人还甘之如饴。况且,朴元宗之前虽然只是寥寥数语,郑直却能听出一种欣赏之情,想来二人也该是彼此有所了解的。如今洪景舟就算碍于局势,也该谨言慎行,万不该如此决绝。
那么,这个对方是啥意思?正所谓‘人无欲则刚’,洪景舟想从他这求啥?亦或者,想要通过配合自个,从旁人那里求到啥?
此刻郑墨打开厢门,让到一旁。郑直掐灭烟,起身走出车厢。看了眼面前低矮的院落,宣圣庙到了。
宣圣庙,也常被称为文庙,其主要功能是祭祀孔子及儒家先贤,同时也是国家推行儒学教化、举行科举典礼之地。
郑直等人在一位身穿‘浅淡服’(素色麻衣)老学究迎导下,先到庙外大帐中洗了手和脸。然后再依次入庙,上香行礼。
庙的匾上写着“大圣贤殿”,庙里有灵星门、仪门。正殿大成殿为五开间,坐北朝南。殿前有东、西两庑,另有神厨等附属建筑。殿内圣贤都塑了像,与大明一样。正位南向,供奉大成至圣文宣王(孔子)。东西两侧分别供奉颜子、子思与曾子、孟子,称为‘四配’。殿内及东西两庑供奉孔门弟子及历代大儒(如程颐、朱熹等)。
“每年春秋仲月(农历二月、八月)的上丁日,会在此举行隆重的‘释奠’礼。”一路上无所事事的杨琮总算有了用武之地,将满嘴转轱辘的老叟所言一一通为华言“都是使用朝廷颁降的雅乐……”
郑直听的颇为乏味,索性四下打量周围,很快他就发现宣圣庙东边应该还有一片建筑,估摸着就是金辅讲的成均馆。只是今日他们是不去的,据任士洪解释,李忄隆为了弘扬‘儒学’,年初就开始对成均馆进行修缮。当然这种话听听就好,根据程敬在平壤打听来的,成均馆早就搬走了,还换了很多次地方。甚至孔子牌位都被先后转移至太平馆、议政府、宗学、掌隶院、西学等处,以至于民间有‘孔圣死亦席不暇暖’的流言。而成均馆原有建筑已经被用作李?的享乐之地,并聚集巫堂在里面大行‘淫祀’。
拜谒之后,郑直来到前院升堂,文庙大司成和少司成前来拜谒,之后是馆生拜谒。这些馆生被称为“生员”,府州郡县的学生则被称为“生徒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