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了靠,闭目盘算。在这京城里,多一分疑心,便多一分活路。
于汉见父亲神色沉郁,小心道“儿子愚钝。爹在东厂当差,凡事听督公与皇爷吩咐便是。至多对郑中堂稍示礼敬,何须如此费心结好?莫非他真能入阁拜相?”
“你记着。”于永并不直接回答,只缓缓道“待人留三分余地,日后江湖好相逢。但若对方不识进退……”他眼风一冷“要么不动,动则绝其根本。”
于永至今悔恨,当初未在诏狱了结江侃。如今孙汉既现,背后更有郑直,再动手便是自寻死路。
于汉对此倒不意外,锦衣卫里本就是这个规矩。他只觉父亲话中隐有忧色,偏偏自个捉摸不透。
“你妹子及笄了。”于永忽转话头,“俺记得大金吾有一子,你去摸清底细。”
“这个孩儿晓得。”于汉一听就不得意“他儿子壮如牛牯,岂不委屈了妹妹?”
“色目人择婿,原是矬子里拔将军。”于永叹道。
女儿姿容出众,可色目身份注定难与汉人勋贵联姻。太祖禁色目自相嫁娶,百年下来虽法度已弛,然一旦被人拿住穷纠,便是丢官破财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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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王岳行事难测,外朝也不安分,于永不得不早谋退路。高德林之叔高凤乃司礼监佥书,天子近侍。两家联姻,也算门户相当。日后若真有个闪失,这条线总能牵住几分情面。
暮色渐沉,于汉自父亲书房退出,回到自家院子。刚绕过影壁,便见儿子于大郎杵在当院,心里顿觉不妙,转身欲走。
“往哪去?”正屋门帘一掀,娘子攥着戒尺追了出来,声音里压着火气“今儿学堂先生亲自寻上门了!大郎又闯祸……”
于汉只得转身,皱眉问儿于大郎“怎地又惹先生?”
“是先生偏心!”于大郎挺着脖子,满脸不服,“那墨盒是俺和张二郎、刘大郎一道动的手脚,凭啥单罚俺一个?”
“你还有理了?”于娘子扬手就要打。
于汉上前拦下,对儿子斥道“滚回屋去!再有一次,仔细你的皮。”于大郎嬉皮笑脸地应了,朝于娘子做个鬼脸,一溜烟跑了。
“你……你就惯着他罢!”于娘子气得将戒尺掷在地上,“都道慈母多败儿,依我看,你这当爹的纵容,更养不出半个读书种子!”
“咱这样的人家,捉刀讨食的,识得几个字、会算明白账便是矣。”于汉不以为意,伸手将欲走的于娘子揽住,一把扛上肩头“有这功夫,不如多给大郎添几个兄弟,才是正经。”
于娘子又羞又恼,却怕惊动于大郎失了体面,只得压低声音捶于汉肩背。转眼间,两人便没入正房帘后。
稍顷,小院寂寂,只余晚风拂过树梢的微响,间或夹杂几声辨不真切的动静,很快便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玉漏声残夜未央,银釭半掩蜡脂香。罗襦暗解云鬓散,绣帐低垂翡翠凉。星眸转,语还藏,羞将纨扇障新妆。春溪乍暖冰初泮,犹有轻寒透茜窗。
晨钟敲过之后,宋二姐如同往日般在院中读书。待累了,依旧会拿起闲书养眼。只是今个儿,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。正心绪不宁时,手中一空,书到了个登徒子手里继而她的人也被对方揽入怀中“大清早娘子就看这书?”
宋二姐没有惊慌更不着恼,顺从的坐在对方怀中,对身旁的吉祥、如意道“快把亲达达的袍子取了来。”
两个媚眼含春的丫头应了一声,恋恋不舍的互相把对方拽走了。生怕自个离开,便宜了另一个。
郑直混不在意,将书本放下“娘子昨夜忒也狠心,把俺推给了旁人。”
原本郑直没打算赶回来,毕竟让人发现了会很严重。可是刘三、贺五十离开的第四日下午,眼瞅到广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