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泥土和血迹的小手,似乎想碰碰他的脸,却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。
她断断续续地,吐出破碎却执着的字句。
“快去……救……我的姐姐……”
“救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夫……君……”
最后两个字,轻如蚊蚋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司马懿耳边。
夫君……她终于,叫了他一声“夫君”。
不是在玩笑时,不是在憧憬里,而是在这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,带着全部的依赖、托付和……未能宣之于口的眷恋。
紧接着,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小乔那双原本已垂落的手,忽然艰难地、却异常坚定地抬了起来,环住了司马懿的脖子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将自己冰冷染血的唇,颤抖着,印上了司马懿因惊愕而微张的嘴唇。
一个吻。
带着血腥味,带着泪水的咸涩,带着诀别的冰冷,也带着她生命最后时刻所有的、炽热而无望的情感。
她的泪水,混着他的,沿着脸颊滑落。
司马懿彻底僵住了,黑眸睁大,瞳孔中映出她近在咫尺的、正在迅速失去生气的容颜。
他无法回应,甚至无法思考,只有唇上那冰冷而决绝的触感,和怀中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知,化作一把钝刀,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吻,很短,却又像过了一生那么长。
小乔的手臂无力地滑落。
那抹强撑的笑容,终于永远地定格在了她苍白美丽的脸上。
她闭上了那双曾盛满星空与樱花的粉色眼眸,在他怀里,头轻轻一歪,再也没有了气息。安静得,仿佛只是睡着。
“小……乔……?”
司马懿喃喃地,不敢相信地唤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崖底永恒的风声呜咽。
他保持着怀抱她的姿势,一动不动,仿佛也成了一尊石像。
许久,他低下头,将脸深深埋进她尚且温热的颈窝,肩膀难以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那无声的悲痛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已是一片死水般的阴沉。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,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芒。
他最后一次,极其轻柔地,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,像拥抱一件绝世珍宝,在她冰冷的耳边,用嘶哑到极致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低语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我一定会救出你姐姐。”
“一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安详却毫无血色的脸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吐出了那个她再也听不到的称呼。
“……夫人。”
他小心地将小乔平放在地上,起身,在附近寻找。
最后,他在一处背靠山岩、面向一小片顽强生长着野花、能晒到午后阳光的平缓坡地停了下来。
这里还算干净,风也小些。
他没有工具,就用双手和随手找到的锋利石块,一言不发地开始挖掘。
泥土混着碎石,很快弄脏了他的手,磨破了他的皮肤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机械地、用力地挖着,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怒火都倾泻在这片土地上。
一个简单的土坑挖好了。他走回去,再次抱起小乔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她的安眠。
他将她小心地放入坑中,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和破损的衣裙,将她最珍爱的那把樱花扇——扇面上血色的“懿”字已被尘土遮掩——轻轻放在她的心口。
他跪在坑边,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然后,他一把一把地将泥土推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