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的风流,法兰西的浪漫,与眼前这场纯粹的华夏北方的雪。
它们在此刻奇妙地融为一体,被雪覆盖,也被雪照亮,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,完整而脆弱的旧梦。
此刻唯有铁质大门口荷枪实弹,穿着厚重军大衣,眉毛胡须都结着白霜的哨兵,以及院内偶尔传来的,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的“咯吱”声,提醒着人们这里依然是日本帝国暴力机器的核心之一。
后花园比前庭更为私密,面积不小,有早已凋零的藤蔓花架,一座小巧的洛可可风格凉亭,以及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,此刻都深埋在及踝的积雪之下。
几株高大的法国梧桐和玉兰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压着雪,偶尔不堪重负地“扑簌”落下雪块。
清晨,雪后初霁,阳光穿透云层,在雪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晕。
院落中央的空地上,一场“工程”正在进行。
周正青没有穿他那身象征权力的宪兵军官制服或舒适的丝质和服,而是套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,脖子上随意围着一条灰色羊毛围巾,下身是同样厚实的马裤和长筒皮靴。
没戴手套,双手冻得有些发红,正专注地,一下下地将脚下蓬松的积雪拢到一起,用力拍实。
在他脚边,一个裹得像只圆滚滚小粽子似的“生物”,正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清脆笑声,努力迈开被厚棉裤和雪地靴束缚的小短腿,试图帮忙,却往往只是在松软的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杂乱的小坑,或者一屁股坐进雪堆里,溅起一片雪沫,然后笑得更欢。
卉子穿着一身大红色镶白毛边的厚棉袄棉裤,脚上是鹿皮小靴,整个人圆滚滚,在洁白的雪地里分外醒目。
一张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苹果,戴着一顶带有护耳的绒线帽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,充满好奇和兴奋的大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晶。
“哥哥,哥哥!要大大的!大大的雪人!”卉子奶声奶气地喊着,小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圈,似乎想堆出一个和她想象中一样巨大的雪人。
“好,大大的。”周正青嘴角噙着柔和笑意,蹲下身,用手刮掉卉子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雪沫:“不过,要堆大大的雪人,卉子也得帮忙哦。
看,像哥哥这样,把雪拍得紧紧的,不然雪人就站不住啦。”
谍战:我是宪兵队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