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俯身叩首:
“母后息怒!”
他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,
“儿臣驽钝,素来庸碌无为,本就无心帝位,
若非母后身边别无子嗣,儿臣万不敢忝居九五之位,
这朝堂权柄,唯有母后这般英明果决、运筹帷幄之人方能执掌,
儿臣只求能常侍母后左右,守着宗庙安稳,便已是心满意足。”
他叩首不止,脊背绷得笔直,生怕母后因为和百官置气而真的撒手不管朝政:
“儿臣从未有过执掌朝政的念头,只求江山永固,百姓安康,母后圣体康泰。
还请母后莫要再提此事,儿臣实在是难当此任啊!”
武媚娘居高临下地睨着伏在金砖上的李旦,凤眸里的凛冽寒意渐渐褪去,
她伸手将李旦扶起来:
“旦儿向来通透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望向窗外掠过的飞鸟,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难懂的深意:
“母后也知你素来恬淡冲和,不慕权位。
可这江山社稷,从不是你想推便能推得掉的。
你安安稳稳坐在这龙椅上,便是对母后最大的助力,
也是对这李唐宗室最好的交代。”
太平抬眸,望向李旦的背影,接着目光掠过武媚娘凤袍上的金线凤纹,语气恭谨:
“母后圣明,百官只看见母后临朝称制,执掌乾坤,
却看不见您夙兴夜寐,批阅奏折至五更天,
只听见市井间的流言蜚语,却听不见江南百姓感念太平的称颂之声。
这些人墨守成规,抱残守缺,哪里懂得乱世需用重典的道理。”
垂拱二年正月初五,晨光熹微,彤霞万里,将巍峨宫阙染得一片金红。
禁宫外的钟磬之声悠扬铿锵,响彻九重宫殿,惊醒了沉睡的洛阳皇城。
金銮殿内,檀香袅袅,瑞气氤氲。
文武百官身着簇新朝服,按品阶肃立两厢,
一个个敛声屏气,垂首躬身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丹陛之下,金砖铺地,光可鉴人,
映得众人衣袂上的锦绣纹样愈发鲜明,
却也衬得满殿气氛凝重肃穆,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寂。
须臾,殿外传来清亮的唱喏声,珠帘轻晃,流苏摇曳。
武媚娘身着赭黄织金凤袍,头戴九龙珠冠,步履从容,气度雍容。
她抬手轻轻扶着身侧李旦的胳膊,缓步走入殿中。
李旦一身明黄常服,腰系玉带,面色恬淡,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。
二人甫一现身,一股凛然威仪便如潮水般弥漫开来,压得满殿臣子心头一沉。
百官齐齐躬身行礼,山呼之声震彻殿宇,
声浪掀动殿顶的琉璃瓦,久久不息: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女皇武则天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