旦,
望着阶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,
冠冕上的垂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,
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
眸中满是了然的笑意,悄然掠过唇角。
他旋即起身离座,龙袍曳地,
对着满朝文武,语气诚恳至极,
更带着明显如释重负的轻松:
“众卿所言,亦是朕心中所想。
朕自亲政以来,夙兴夜寐,废寝忘食,
却依旧是左支右绌,力不从心,
深感难以胜任这九五之尊的帝王之职。
太后乃国之柱石,有经纬天地之才,怀定国安邦之智,
有太后在,方能安邦定国,造福苍生。
朕意已决,即刻亲赴上阳宫,恳请母后出山,
还我大唐朗朗乾坤,还天下百姓安居乐业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武氏官员面露喜色,纷纷叩首,
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,声浪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;
李唐旧臣则面色灰败,垂首不语,
眉宇间尽是心灰意冷的颓唐,
仿佛看到了李唐江山的日渐倾颓;
中立派官员亦是各怀心思,神色各异,
或欣慰,或惊惧,或茫然,一时间殿内的气氛,竟是复杂难言。
金銮殿上的龙涎香依旧袅袅,
只是在这缭绕的青烟里,
似是已然勾勒出了一幅新的江山图景。
九五至尊的天子已然做出如此决定,
一时间,满殿文武只能齐齐叩首,齐声高呼:
“臣等恳请太后临朝!社稷幸甚!苍生幸甚!”
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似在轻轻震颤,
连殿外的晨鸟,都被这震天动地的呼声惊得振翅高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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杳无踪迹。
李旦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响,
只觉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
连日来的惴惴不安,尽数化作了此刻的轻松惬意。
他抬眸望向殿外,晨光已然刺破薄雾,
洒满了宫墙的飞檐翘角,
鎏金的瓦当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
恍若为这即将改弦更张的大唐江山,
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。
他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
“岑长倩,韦思谦!”
“臣在!”
两人应声出列,躬身行礼,
衣袂翻飞间,尽显臣子的恭谨。
李旦目光沉沉,语气郑重:
“请两位大人代表百官,
随朕去上阳宫请母后临朝。”
岑长倩与韦思谦对视一眼,
皆是颔首领命,躬身行礼:
“臣遵旨!”
话音未落,武承嗣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,
跨步出列,声如洪钟:
“皇上,臣亦愿同去!”
他乃武氏宗亲,太后若能临朝,
武氏一族便能荣登青云,
这等关乎家族荣辱的大事,
他岂能缺席?
武承嗣一开口,殿内顿时又起波澜。
许多大臣生怕此时自己不表态,
会被太后将来清算,
落得个不识时务的罪名,
于是纷纷出列叩请,声浪此起彼伏:
“臣亦愿同去!”
“臣恳请随驾前往!”
一时之间,丹陛之下,
竟又跪倒了大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