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没有斥责武承嗣的急躁,也没有认可他的筹谋,
只留下一团迷雾,让阶下众人各自揣摩,却又不得要领。
言罢,她复又将目光投向岑长倩与韦思谦,语气转淡,略带威严:
“二位皆是老成谋国,忠谨端方,
今日竟也随声附和,莫非当真以为,
哀家重掌朝政,便是一剂药到病除的良方?”
岑长倩素来老成持重,他面容端肃,再次躬身行礼,
动作一丝不苟,语气沉稳有度,字字句句皆透着深思熟虑:
“太后容禀,
太后临朝之时,
纲纪肃然,吏治清明,
百废俱兴,四海升平,
此乃天下共睹之盛景。
皇上还年轻,仍需历练,
故今日恳请太后以苍生为念,以社稷为重,再度临朝称制,重执宸纲。”
岑长倩立身朝堂数十载,见惯了风雨飘摇,深知武媚娘的治世之才。
此番进言,绝非趋炎附势,而是发自肺腑的恳切之言。
韦思谦须发皆白,却依旧精神矍铄,
一双眼眸锐利如鹰,透着刚正不阿的凛然正气。
他姿态恭谨却不卑微,语气恳切却不失分寸:
“太后容禀。
太后有经天纬地之才,定国安邦之智,更有体恤苍生之仁,
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实,亦是百姓心之所向。
臣亦恳请太后,顺天应人,重掌社稷!”
满殿之人,闻听此言,皆是暗暗颔首,深以为然。
薛怀义身披袈裟,手持念珠,
端坐在一侧的蒲团之上,眉眼低垂,一副潜心礼佛的高僧模样。
可他的心头,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激动。
他知道,自己能有今日的尊荣,全赖太后的提携。
太后若能临朝,他的地位便会愈发稳固,日后定能青云直上,权倾朝野。
他强压着心中的波澜,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念珠,
佛珠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太平一身华服,端坐在软榻旁的锦凳之上,眉眼弯弯,面露欢颜。
她知道母后能有今日的局面,实属不易,
她抬眸望向榻上的武媚娘,
眸中满是孺慕之情,嘴角的笑意,愈发真切。
上官婉儿立于案侧,身姿窈窕,眉眼玲珑。
她心思剔透,冰雪聪明,早已从连日来的朝堂动静中,窥得了端倪。
她眸光流转,心中暗自思忖:
太后再次临朝之后,
她在这朝堂之上,定然能更上一层楼。
她垂首敛目,掩去了眸中的精光,手中的动作,却是愈发恭谨。
薛怀义依旧垂眸念佛,心中却是愈发激动,只盼着太后能马上应允。
武媚娘眸光缓缓扫过阶下四人,
从李旦的焦灼、武承嗣的急切,
到岑长倩的沉稳、韦思谦的刚正,
一一掠过。
半晌,她语气故作沉吟,似有几分意兴阑珊:
“诸位的心意,哀家知晓了。
皇上虽年轻,却生性仁厚,爱民如子,心怀苍生。
只要诸位爱卿悉心辅佐,假以时日,定能成为一代明君,
将这大唐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,海晏河清。”
她的话语轻柔,既没有同意,也没有拒绝。
女皇武则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