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她万劫不复。
待到他日,李旦禅位之事若真的提上议程,
他们亦会如当年的郝处俊一般,
披肝沥胆,犯颜直谏,以死相搏,痛斥她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。
到那时,
满朝的世家勋贵定会群起响应,
宗室诸王也会趁机兴风作浪,
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反对之声,
怕是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
将她淹没在千夫所指的骂名里,
让她永世不得翻身。
这般想着,
武媚娘只觉心口沉甸甸的,
饶是她素来心志坚韧,
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怅惘。
她眸底的光芒愈发冷冽,
良久,她才缓缓敛去寒芒,心中已然清明,
看来,想要真正收服这满朝文武,
想要让这天下人都心悦诚服地奉她为主,
道阻且长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
还需步步为营,机关算尽,
半点都容不得懈怠。
无妨,她最是经得起风浪,顶得住寒霜。
她眸底得冷冽转瞬敛起,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,淡淡言道:
“皇上留下,几位爱卿暂且退下吧!”
武承嗣、韦思谦、岑长倩三人闻言,连忙躬身行礼,齐声应道:
“臣等告退!”
三人退出殿外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武媚娘又抬眸望向侍立在侧的众人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:
“太平留下,你等退下!”
话音落时,薛怀义与上官婉儿二人已是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二人齐声应道:“遵太后旨意。”
言毕,便随着其余内侍宫娥,
一同敛袖躬身,缓步退去。
行至殿外檐下,春风卷着廊下铜铃轻响,叮铃作响,清脆悦耳。
薛怀义与上官婉儿二人身影一错,
便分道而行,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。
上官婉儿低眉垂目,莲步轻移,
纤手轻轻攥住了腰间系着的素色绣帕。
她心头已是百转千回,思绪纷繁。
太后今日力压百官,临朝称制已是板上钉钉,
此事尘埃落定,本该是振奋人心的喜事,
可太后为何眉宇间不见半分喜色?
此刻独留皇上与太平公主二人在殿内,究竟是何用意?
最为重要的,是太后没有留下她,
她从十四岁起跟在太后身边伺候,到现在已经八年,
太后赏识她重用她信任她,
视她为心腹臂膀,允她参议政务,
甚至特许她出入禁闱、披阅奏章,
这般隆恩浩荡,便是朝中肱骨老臣也未必能得。
可今日这般腹心密议,
太后竟未将她列入其中,
只留皇上与太平二人在殿内共商大计。
上官婉儿指尖攥得更紧,绣帕几乎要被生生揉碎。
她心中百般滋味翻涌,既有几分失落怅惘,亦有几分惴惴不安。
她越想越是心惊,有一种被摒除在外、咫尺天涯的惶惑与寒意。
八年相伴,
她自忖早已是太后身侧最得力的臂助,
是能与太后剖心置腹、共商秘计的亲信,
可今日殿门一关,便将她与那腹心之局彻底隔绝。
春寒料峭,她立在宫道之上,春风穿襟而过,吹不散心头的疑云与酸涩,
她与太后之间,终究隔着一道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