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6章 饥饿与粮仓(4 / 4)

的冰晶,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哀鸣,仿佛是大地在这无尽的严寒中,发出的痛苦呻吟,每一次呼吸,都刺痛肺腑,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

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村落,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,唯有那些高耸入云的粮囤,宛如一头头沉默却又充满威胁的巨兽,孤独地矗立在荒芜之中。

粗粝的帆布,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那声音如同巨兽不安分的鬃毛,每一次拍打,都像是对饥饿众生的一种嘲讽。锈迹斑斑的铁锁与沉重的铁链,如同狰狞的符文,死死缠绕着这些富足的仓廪,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,将整个冬季最珍贵的金黄,无情地锁闭其内。

粮仓之外,积雪堆积如山,如同给这头巨兽铺就的白色墓地,它无情地掩盖了墙角那些蜷缩成一团的饥民。

他们骨瘦如柴的身躯,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,每一次呼出的微弱白气,都在瞬间凝结成霜花,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,连求生的意志,都似乎被这寒冷所冻结。

富农们,身着厚重的裘皮大衣,怀中抱着烧得通红的铜手炉,那份物质上的温暖,与他们内心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。

他们站在雕花的木窗前,隔着结霜的玻璃,漠然地望着巷口那些被严寒与饥饿折磨得近乎冻僵的身影,嘴角勾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充满轻蔑的冷笑。

在他们看来,那些挣扎的生命,不过是冬日里的背景。那些沉睡在谷仓深处的粮食,此刻正与呼啸的寒风共谋着一场无声的剥削,任凭饥肠辘辘的哀嚎,在厚厚的雪地里冻结成霜,最终被彻底遗忘。

粮仓的巨大阴影下,几只乌鸦以其特有的、不祥的姿态,扑棱着漆黑的翅膀,发出嘶哑而刺耳的叫声,那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,仿佛在为这个饥饿的寒冬,唱响一曲不带一丝怜悯的挽歌。

那些饥民们,用被冻得发紫、几近僵硬的手指,紧攥着那份早已被揉搓得皱巴巴的定量粮本。

他们嘴里吐出的白气,混杂着微弱的哀求,在寒风中徒劳地飘向那些高耸的粮囤。

而富农们,却只是倚靠在囤边,慢悠悠地抽着自制的烟卷,烟杆上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,映照出他们冷酷而漠然的脸庞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。

他们的贪婪,早已不再是那种需要藏着掖着的隐秘,它已在混乱与权力真空的滋养下,膨胀为一种近乎公开的挑衅。囤积粮食,操纵黑市,将粮价炒得翻上几番,这些都已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野心——他们竟敢将主意打到新生的政权头上,明目张胆地利用粮食进行威胁与要挟。

当基层的征粮队,带着冰冷的武装人形上门时,他们会直接将粮囤用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,拍着锁头,以一种傲慢而决绝的语调,宣称。

“若无实质的好处,一粒粮食都别想从这里搬走!”那语气里的横蛮与笃定,仿佛已然预见,这个新政权,离开了他们的粮食,便会立刻陷入崩溃,无法生存。

然而,这还不是他们最极致的,最过分的蔑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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