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很累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“像背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,走了很久,久到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,甚至忘了自己还能把它放下。可昨晚,索蒙……他说了一些话。还有刚才,坐在这里,看着海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雷克斯好像听懂了,又好像没完全懂。他只知道,那块“巨石”,他可能就是其中最大最沉的一部分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雷克斯的声音闷闷的。
夏娃沉默了片刻:“他说,管理不是保姆式的看护。过度的‘负责’,有时是对成长机会的剥夺,也是对资源的浪费。我之前的模式……属于‘情感卷入过度’和‘责任边界模糊’。”
雷克斯听着这些文绉绉的、他平时最讨厌的词语,他想起索蒙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,想起他总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那些该死的“规矩”,心情变得莫名烦躁,却也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。
“他还说,”夏娃的声音更轻了“改变很难,但首先需要开始。物理距离,有助于建立新的心理距离。”
夏娃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他,暮色中,她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:“雷克斯,我不是你的保姆,也不是你的监护人。我从来没有‘管’你的权力,以前没有,以后更不会有。我只是……在履行会长交给我的职责,并且,错误地把太多个人情绪和期望投入了进去。”
她移开目光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事实证明,我的方式失败了。它让我疲惫不堪,也让你抗拒反感。既然如此,退回原本的位置,对彼此都好。你依然是通缉部部长,只要你没有触犯必须撤职的底线,我会像对待其他部长一样,公事公办。你考不及格,按规章扣罚绩效,参加统一补考;你任务出错,按流程追责处理;你需要法务部支持,按章程提交申请。除此之外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除此之外,再无瓜葛。
雷克斯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。他想吼,想骂,想质问“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”,想告诉她“老子不稀罕你那套公事公办”,想揪着她的领子让她把刚才的话收回去……
可当他看到夏娃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,仰头看着自己,所有冲到嘴边的话,都像被海风冻住,堵在喉咙里,化作一团灼热而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所以,”雷克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通知我?判决书?”
夏娃也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子。她的动作依旧利落,背脊挺直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流泪只是雷克斯的幻觉。
“意思是,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“雷克斯,你长大了。你得学会为自己负责,为你身为部长的身份负责。我不会,也不能,再像以前那样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,或者试图把你塑造成某个‘合格’的样子。”
她顿了顿,夜色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,但声音清晰如刀:“那对你不公平,对我,也是一种损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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