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
夜幕深沉,疗养基地的特殊医疗隔离区却依旧灯火通明。空气里消毒水与各种灵力药剂的气味混合,形成一种特有的、略带冰冷的洁净感。
巨大的观察窗外,会长背手而立,银发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透过单向玻璃,平静地注视着室内。
隔离间内,景象已与白天大不相同。那头曾占据大半空间、散发着恐怖龙威的漆黑巨龙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蜷缩在特制医疗床上的女性身影。
卡尔变回了夜魔的类人形态。
她侧躺着,身上覆盖着轻薄的医用保温毯,只露出肩膀和头部。那头凌乱的长发被仔细梳理过,披散在枕边。冷白如凝霜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,显出一种病态的脆弱。她闭着眼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规律而平稳,只是眉头依旧无意识地微微蹙着。
她的身上连接着数根细若发丝的导管,另一端连接着床边的监测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和复杂的魔力流谱图。
小昭站在床边,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器读数,轻轻舒了口气,转向观察窗外的会长,点了点头,示意第一阶段治疗已经完成,患者情况暂时稳定。
会长也微微颔首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欣喜,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,一阵精确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索蒙快步走来,他显然刚从某个会议或监控岗位离开,身上那件浅灰色西装依旧一丝不苟,只是领带比白天稍微松开了半分——这对他而言已是罕见的“不整”。他手里拿着最新的报告,目光锐利地扫过观察窗内的卡尔,然后定格在会长身上。
“会长。”索蒙的声音比平时更冷,更硬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质问的锐气“根据医疗部初步评估,目标已脱离生命危险,恢复基本人形意识,但其潜在危险等级,依据《协会异常生物威胁评估标准(第七版)》第三章、第九条、第二十三款,结合其失控前后表现及破坏力数据,应判定为高度危险,需严格监禁管控。”
他上前一步,将报告递向会长:“按照标准流程,应立即将其转移至总部高级别收容设施,由调查部、保卫部联合进行强制性审讯与评估,并在结果明确前,限制其一切行动自由,杜绝任何非必要接触,以最大限度降低不可控风险,保障协会人员及财产安……”
“索蒙。”会长打断了他,并没有去接那份报告,而是转过身,正面看着这位以严谨和规则著称的调查部长,眼神平静无波“你的判断基于数据和规章,很严谨,也没有错。”
索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等待着“但是”。
会长果然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但是,我决定让她暂时留在这里。”
索蒙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,他几乎是立刻反驳,语速加快,逻辑链条清晰冰冷:“会长,这不符合安全冗余原则!此地为疗养基地,防御等级有限,人员构成复杂,非战斗及研究人员比例过高!留宿她,等同于在人群密集区存放一枚不稳定的炸弹!一旦其再次失控,造成的伤亡和损失将难以估量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尖锐,引得不远处值班的医护人员都偷偷侧目。
会长静静听完索蒙的激烈陈词,脸上并无愠色,反而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,风险确实存在。但是,索蒙,有些风险,是计算无法完全涵盖的。”
索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会长的话,几乎是在否定他所信奉的一切——数据、规章、可预测性、风险可控……他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和认知基石受到了挑战,一种混合着愤怒、挫败和更深层次困惑的情绪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