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存水,不存肥。”
“种草放羊还成,想让它长出麦子,比登天还难呐!”
“那可有改良的法子?”顾凉急切地追问,“譬如多施肥,或者掺入河泥?”
赵老汉摇了摇头,指着自己那几亩可怜的田地:“大人您看,俺们这几亩薄田,是祖辈几代人,一担一担从河边挑来河泥,又混了不知多少牛羊粪,才勉强养熟的。”
“就这点地,还得多浇水,收成也只够糊口。”
”女真人那片草场有多大?漫山遍野的,怎么改?改不过来的!”
老农的话朴实而残酷,像一盆冷水,将顾凉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浇灭了一半。
接下来的几天,顾凉和白露几乎跑遍了平州附近所有的汉人村落。
他们拜访了十几位经验最丰富的庄稼好手,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。
有人建议可以试试种些耐旱的豆子或者谷子,但产量极低,根本无法作为主粮满足数万人的需求。
有人提议开垦河边的滩涂地,但这工程浩大,且可开垦的面积相对于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言,只是杯水车薪。
他们也曾寄希望于某种传说中的“奇人”。
白露动用安国侯商行的情报网,四处打探是否有精通农学、见识广博的隐士高人。
然而,得到的消息都令人失望。
在这个时代,大多数读书人专注于经史子集以求功名,真正潜心研究农桑之术的人凤毛麟角,更不用说在北境这种苦寒之地了。
这天傍晚,两人骑着马,从最后一个村落返回平州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气氛沉默而压抑。
一路上,他们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女真牧民,赶着牛羊,在广袤的草原上游荡。
“我们看了一圈,问了一圈,”白露勒住缰绳,停在一处高坡上,眺望着远方的草原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结果是......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。”
顾凉站在她身边,沉默不语。
他博览群书,自诩为治世之才,可面对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,他的一切学识、智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或许......我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顾凉低声说道,话语中透着深深的自我怀疑,“安居乐业,说起来容易。”
“可没有粮食,何来安居?没有安居,又何来乐业?”
白露转头看着他。
她看到顾凉的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与挫败。
她心中一痛,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,想要给他一些安慰。
“不,你没有错。”白露的语气坚定了起来,“你的方向是对的。
顾凉抬起头,看着白露清澈而坚定的眼眸,心中的纷乱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但问题依然摆在眼前,冷酷而现实。
如果连司农寺的官员都束手无策,那又该怎么办?
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,在未来可预见的饥荒面前,一点点分崩离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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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凉,你听我说。”白露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打破了傍晚的沉寂,“或许我们都想错了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想,如何让这片土地长出粮食。”
“但如果......它天生就不是用来长粮食的呢?”
顾凉闻言一怔,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她。
白露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明亮。
“你还记得赵老汉的话吗?他说这土‘种草放羊还成’。”白露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既然它适合长草,那为何非要逼着它长庄稼?”
“就像你不能强迫一只鹰去学游水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