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声,队伍最前方的将领猛地回头,一声低沉的呵斥响起:“归列!”
那声音不似人声,倒像是从地底传来,带着阴寒与威压。断臂士兵浑身一颤,立刻低下头,仓皇归队。队伍继续前行,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我瘫坐在地,浑身湿冷,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过了许久,四周重归寂静,只有雨声淅沥。我这才敢动弹,可双腿早已麻木,站都站不起来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赶路,终于在晌午时分下到山脚,来到一个叫“柳溪村”的小寨子。村人见我狼狈不堪,便收留了我,让我在村口老猎户阿虎家歇脚。
阿虎五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听我讲完昨夜经历,脸色骤变,沉默良久,才低声说道:“你……真看见了?”
我点头。
阿虎叹了口气,给我倒了碗热茶,缓缓道:“这事……我不该说,可你既然亲眼见了,不说清楚,怕你夜里睡不安稳。”
原来,阿虎年轻时也曾遭遇过“过阴兵”。
那年他进山打猎,天黑迷路,误入“惊马槽”。他躲在石后,亲眼看见一支阴兵队伍押送着无数披头散发的亡魂走过。那些亡魂哭喊哀嚎,说他们不是战死,而是被活埋的降卒。阴兵不语,只是一路向前。
阿虎说,他当时吓得忘了禁忌,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结果那支队伍瞬间停下,所有阴兵齐刷刷转头,目光如针般刺来。他当场昏死过去,醒来后右眼失明,左眼从此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村中孤坟前徘徊的影子,夜路上独自行走的“人”,还有那些在风雨夜低语的亡魂。
“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进那条沟。”阿虎摸着脸上的伤疤,声音低沉,“这疤,就是那天被一块飞石砸的。你说怪不怪?明明没人,可那石头就像被人扔出来的一样。”
我听得毛骨悚然,正想再问,村中突然一阵骚动。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个中年汉子冲进村口,那汉子面色青紫,口吐白沫,已经昏迷不醒。
“快!快请六爷爷!”有人喊道。
不一会儿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匆匆赶来,正是村中辈分最高的六爷爷。他一把脉,眉头紧锁:“阴气入体,魂魄离散,怕是撞邪了。”
“他……他昨夜去粮库值夜,说看见仓库门自己开了,里面黑影晃动,还有人抬着麻袋往外走……”抬人的村民战战兢兢地说。
六爷爷闻言,脸色大变:“阴兵借粮!”
“什么?阴兵借粮?”我惊问。
六爷爷看了我一眼,沉声道:“阴兵不止一种。你昨夜见的,是‘拘魂押魄’的阴兵,谓之‘二差’。而这粮库之事,是‘阴兵借粮’。”
他解释道,每逢大灾大难,饿殍遍野,亡魂因饥饿而怨念深重,地府便允许阴兵前来阳间‘借粮’,以安抚亡魂,避免他们作乱人间。所谓‘借’,实为‘取’,凡人若撞见,绝不可阻拦,否则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丢掉性命。
“那……那人会死吗?”我指着昏迷的汉子。
六爷爷摇头:“他命不该绝。阴兵借粮,最忌生人阻路。他晕倒了,反倒躲过一劫。若他当时喊叫或冲撞,此刻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果然,那汉子当晚便醒了过来,只是记忆模糊,只记得一片漆黑中,有无数身影抬着粮袋走过,脚步声整齐,却无一人说话。奇怪的是,粮库清点,粮食一粒未少。
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几天后,村中开始接连出事。
先是村东头王婆家的鸡一夜之间全被割了头,血流满地;接着是村西李老汉家的牛突然发疯,撞墙而死;再后来,几个孩子在溪边玩耍,回来后高烧不退,嘴里胡言乱语,说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