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全球主要报纸的国际版或亚细亚版块,都出现了耐人寻味的报道。
BBC依旧阴阳怪气,《次大陆的平行世界:加尔各答深陷血泊,海德拉巴维持脆弱平静》。
文中详细描述了加尔各答的惨状,也以相当篇幅介绍了海德拉巴的情况。
《纽约时报》标题更直接,《混乱中的绿洲:南洋支持下的海德拉巴模式能持续吗?》。
文章分析了南洋的安全服务商业合作模式,认为这可能是后殖民时代小政治实体寻求安全保障的新路径,并质疑约翰殖民当局的失能。
这些报道很快引起了广泛讨论。
在身毒,韦维尔子爵的早餐时间,原本是一天中难得的平静时刻。
但今天,这份平静被秘书送进来的一叠报纸彻底粉碎。
“混账,绿洲?他们管那个叫绿洲?!”韦维尔猛地将报纸摔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,力道之大,震倒了旁边的牛奶杯。
洁白的液体汩汩流出,浸湿了报纸。
仆人们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。
“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,明目张胆地打我的脸。”韦维尔站起来,像困兽一样在餐厅里踱步,脸色铁青,“在我的殖民地里,在我的统治下,那些南洋人,那些……那些黄皮肤的暴发户,他们在给我的藩属上课。
上‘如何在你帝国主子搞砸一切的时候维持秩序’的课。
而我的军队呢?我的警察呢?在加尔各答连一群拿着砍刀和燃烧瓶的暴徒都对付不了,报纸上怎么写?‘当局束手无策’,‘秩序彻底崩溃’。”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,不得不扶住沉重的红木椅背。
他老了,心力交瘁。
“总……总督阁下,请息怒,身体要紧……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劝慰。
“息怒?你告诉我怎么息怒?!”韦维尔猛地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副官,“海德拉巴那个忘恩负义的尼扎姆,他是不是正式拒绝了我们的调停小组?用的是什么理由?再说一遍。”
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重复:“阿里汗陛下……他说,邦内安全事务已经靠自己的力量妥善处理,现阶段不需要外部……介入。”
“外部介入?外部介入?!”韦维尔的声音拔高,近乎尖叫,“我们是外部吗?我们是殖民政府,是这片土地法律上的最高权威,他是我们的藩属,他的一切权力,理论上都来源于帝国的授予和承认。”
“理论上……是的,阁下。”副官的头垂得更低,“但……但事实上,尼扎姆,以及东北几个邦的王公,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取我们的建议了。南洋的援助……给了他们说不的底气。”
“底气……”韦维尔咀嚼着这个词,一股混合着愤怒、屈辱和深深无力的感觉淹没了他。
是的,底气。
南洋人用工厂、轮船、枪炮,还有那套该死的商业安全服务理论,给了这些土邦王公前所未有的底气。
而帝国,除了日渐褪色的荣光和越来越空洞的威慑,还能给他们什么?连加尔各答都保不住。
他颓然坐回椅子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沉默良久,餐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给内阁发电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而疲惫,“以我的名义。就说……南洋的深度介入,正在使得次大陆的权力过渡局势‘复杂化并趋于无法管理’。
传统的平衡策略彻底失效。
为保障不列颠公民生命财产安全,及尽可能保全帝国资产,我正式建议……提前启动‘疯人院行动’,撤退行动,必须立刻开始规划。”
疯人院行动,那个原本为最坏情况准备的、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