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橱柜,翻了一下,找出几个鸡蛋。鸡蛋不多,整整齐齐地放在碗里,看着却让人心里踏实。他端着碗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哪怕工钱没发,只要灶还能生火,日子就不至于塌。
水倒进锅里,鸡蛋一个个放进去,碰到锅底时发出轻轻的声响。他把火调小,坐在灶前守着。
这时候,脑子反倒静下来了。
火苗舔着锅底,水慢慢热起来,他的思绪也跟着慢慢转。他开始回想这些年,自己和秦淮如之间那些没说清的事。不是哪一件大事,而是无数个被忽略的小瞬间。她皱眉的时候,他是不是总当没看见;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,他是不是总嫌烦;她一个人撑着的时候,他是不是默认了那是她该做的。
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他以前不是没心,可很多时候,心被日子磨得粗了,连疼都变得迟钝。
水开始翻滚,锅盖轻轻抖动。他伸手把火压了压,怕水扑出来。
“柱子叔。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。
他一惊,转头看去,是棒梗。孩子站在门口,穿着外衣,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慌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何雨柱立刻站起来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棒梗低声说,“我妈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何雨柱走过去,蹲下身,语气放缓。“没事,还在睡。我煮点蛋,等她醒了吃点。”
棒梗点点头,目光落在灶上的锅上。“我能帮忙吗?”
这句话问得很认真,像是生怕被拒绝。何雨柱心里一动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“行,你看着点火。”
棒梗立刻走到灶前,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,眼睛盯着火苗,一动不动。那副认真劲儿,让何雨柱心里又酸又暖。
“你别太靠近。”他提醒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棒梗应得很快。
鸡蛋在锅里翻滚着,水声不大,却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何雨柱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意识到,自己正在做的,不只是煮几个鸡蛋。
“你怕吗?”他忽然问。
棒梗愣了一下,才小声说:“有点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妈醒不过来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头低得很低。
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紧。他沉默了一下,才伸手按住棒梗的肩。“她会醒的。”
“真的?”棒梗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有点过分。
“真的。”何雨柱点头,没有一点犹豫。
这一次,他不是在安慰,而是在告诉自己,也是在告诉这个孩子,他必须稳住。
水开了有一会儿,他估摸着时间,把火关了。用勺子把鸡蛋一个个捞出来,放进冷水里。蛋壳裂开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脆。
他坐在灶前,一边剥蛋壳,一边想着,等她醒了,该怎么劝她吃。她向来不爱麻烦人,哪怕是虚着,也总说不用。
“你先去睡。”他对棒梗说,“一会儿你妈醒了,我再叫你。”
棒梗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鸡蛋,又看了看他,才点点头。“那你一定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何雨柱应下。
孩子走了,灶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剥好的鸡蛋放在碗里,白白净净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。他端着碗,脚步比刚才更轻了。
屋里依旧安静。秦淮如还是那个姿势躺着,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点。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坐回原来的位置。
“等你醒了,就有吃的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。
他说完这话,自己愣了一下。以前他很少这样自言自语,可今晚,却像是有太多话没地方放。
时间继续往前走,夜色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