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3章 来时路!(2 / 3)

服,发梢沾着粉笔灰,怀里抱着油印的《教育心理学》。

"逃了两节课坐班车来的。"她把热乎的烤地瓜塞进窗缝,"下月实习去村小,怕是难见面了。"

地瓜皮上刻着歪扭的"加油",铅笔印子被糖汁洇得模糊。

远处传来熄灯号,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操场,惊飞了在榜前啄食的麻雀。

周大勇的油锯卡在桦树节疤里时,下岗名单正贴在木材厂告示栏。

厂长办公室的搪瓷缸摔在地上,茶叶渣粘着"先进工作者"奖状。"

买断工龄,自谋出路。"红头文件上的公章像块烧红的烙铁。

他蹲在废料堆旁抽烟,军大衣兜里的BP机突然震动——这是用三个月工资换的二手货。

张煜的留言带着雪花符号:"高考后聚聚?"废木料在暮色中堆成小山,年轮间嵌着的铁钉锈成了褐色,像凝固的血痂。

陈卫东的信封盖着清华园邮戳,拆开掉出张彩色照片:他站在全国数学竞赛金奖榜前,呢子大衣换成了西装。"保送清华应用数学系"几个字力透纸背,信纸折痕处印着王府井书店的购书票。

附页夹着张泛黄的谱子,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改成了钢琴五线谱。"笛子锁进樟木箱了。"

蓝黑墨水在句尾晕开,像滴未落的泪。

张煜把信纸按在物理习题集上,牛顿三大定律的公式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。

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,作文题是《我看市场经济》。

张煜盯着李晓燕寄来的村小学生作文:"我爹的斧头生锈了,他说以后要改修摩托车。"

钢笔尖在稿纸上洇出墨团,窗外乌云压得银杏叶抬不起头。

老孙冲进教室时裤脚还在滴水:"考点设在农机中专,明天去看考场!"

眼镜男突然撕了《海淀考王》,纸片在电风扇里纷飞如雪。

张煜摸出包大前门,烟盒里的锡纸映着闪电,把"吸烟有害健康"照得惨白。

离校那日,宿舍楼前堆满撕碎的试卷。

张煜的帆布书包裂了口,露出王淑芬缝的暗袋——里面装着粮票换的准考证,塑封膜在烈日下泛着虹光。

老孙挨个发薄荷糖:"别紧张,就当平时测验。"

班车驶过江桥时,张煜看见对岸新起的开发区。

蓝玻璃幕墙映着收割后的玉米地,像块坠入黑土的碎镜子。

周大勇的BP机在裤兜震动,短讯只有三个字:"买断了。"

七月七日的蝉鸣撕心裂肺。

张煜在作文卷上写下:"当拖拉机取代马拉爬犁时,冰层下的种子正在发芽。"

监考老师皮鞋跟敲打水泥地,像台行走的座钟。

最后一科收卷铃响起时,眼镜男突然嚎啕大哭,钢笔水溅在准考证上,把黑白照片染成深蓝。

校门口挤满焦灼的家长,王淑芬的碎花衬衫被汗浸透。

张煜接过冰镇汽水,易拉罐上凝的水珠打湿了《招生简章》。

他望着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,忽然想起那年红星录像厅的暴雨夜——陈浩南的砍刀劈开黑暗时,周大勇偷揣的老母鸡正咕咕低鸣。

1997年秋,张煜站在未名湖东岸的垂柳下,裤兜里的寻呼机突然震动。

周大勇发来短讯:"电脑房开业,速回电。"

湖面倒映着博雅塔的影子,被游过的黑天鹅搅成碎片。

"同学要拍证件照吗?"穿白裙的女生端着海鸥DF相机走近,马尾辫上别着清华校徽。

张煜认出这是物理系新生苏晚晴,前世她本该在两年后成为某互联网巨头的技术总监。

"用自然光,光圈调至5.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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