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奶奶生病住院,急需用钱。”另一个男孩低着头,“十万块,够奶奶做手术了。”
“可是王总说的也有道理,去了星城,可能就是昙花一现……”
“但至少现了!在‘花煜’,可能三年都现不了!”
郑霜坐在位置上,一动不动。她想起周庄的晨雾,想起张煜在监视器后专注的侧脸,想起自己站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时那种真实的疼痛感。她也想起妈妈在纺织厂加班到深夜的背影,想起妈妈送她来训练营时偷偷塞给她的两百块钱——那是妈妈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。
“霜霜,你走吗?”林晓晓碰碰她。
郑霜摇摇头: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你妈妈不是也……”
“我妈妈送我来的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郑霜轻声说,“她说,‘霜霜,咱家是穷,但穷要有骨气。张导是好人,他给你机会,你要珍惜,不能因为别人给钱多就跑了,那叫忘恩负义。’”
林晓晓愣了愣,然后苦笑道:“你妈妈真好啊……我妈就说,哪儿钱多去哪儿。”
陆续有人起身离开。第一个走的是刘婷婷,她哭着收拾书包,不敢看任何人。接着是那个奶奶生病的男孩,他走得很决绝,头也不回。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到七点五十,会议室里还剩十三个人。
七个人走了。
郑霜数了数,心里一阵发凉。二十个人,走了一小半。
八点整,门被推开。张煜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休闲西装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起床随便抓了几下,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又危险的气息。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像一颗小小的黑色星星。
他扫了一眼会议室,数了数人数,然后笑了:“走了七个?比我想的少。我以为至少走一半。”
声音很轻松,甚至带着点调侃,但郑霜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和……失望?
“张导,对不起……”有个女孩小声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张煜走到会议桌前,随意地靠在桌沿,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星城给钱多,给承诺,选择去那边是人之常情。没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剩下的十三个人:“但我得说,选择留下的你们,要么是特别有眼光,要么是特别傻。”
大家都笑了,气氛稍微轻松了些。
“郑霜。”张煜突然点名。
“到!”郑霜立刻站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
郑霜深吸一口气:“因为张导给我机会,教我演戏,让我拍短片。我不能因为别人给钱多就跑了,那叫忘恩负义。”
张煜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好一个‘忘恩负义’。但郑霜,我告诉你——在这个圈子里,‘恩义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今天我对你有恩,明天可能就忘了你;今天你对我有义,明天可能就捅我一刀。所以,别把‘恩义’当理由。”
郑霜愣住了。
“你要留下的理由应该是,”张煜继续说,“你相信在这里能成为更好的演员,你相信我能带你走得更远,你相信‘花煜’这套培养体系能给你别处给不了的东西。而不是因为什么‘恩义’——那太幼稚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,郑霜的脸白了白,但很快又坚定起来:“那我换一个理由——我相信张导,相信在这里我能成为真正的演员。这个理由行吗?”
张煜看着她,眼神深了深,然后点头:“行。”
他转向所有人:“留下来的各位,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只是训练营学员,是‘花煜’预备签约艺人。我们会重新签合同,没有十万安家费,但有一条——‘花煜’未来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