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者自清?多么轻巧的一句话。可当污水铺天盖地泼来的时候,谁能独善其身?我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同床共枕多年的人,如此陌生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内外交困的处境逼疯的时候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是张维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打来的,说是有些张维的遗物,需要家属处理,但张维妻子情绪崩溃无法配合,他们辗转联系到我,因为我是“相关人”,或许能协助辨认一些物品是否涉及公司事务。
我本能地想拒绝,我不想再和任何与张维有关的事情扯上关系。但鬼使神差地,我又答应了。心底有个声音在说:去看看吧,也许能找到什么,能证明我的清白,能结束这场噩梦。
我请了假,瞒着李宏,坐上了前往张维老家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南方小镇的长途汽车。一路上,车窗外掠过陌生的田野和山丘,郁郁葱葱,却透着一种沉滞的绿。我的心也像这颠簸的车程一样,起伏不定。
按照地址,我找到了那个依山而建、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村子。空气湿热,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植物腐烂混合的气味。我的出现,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村民们用那种毫不掩饰的、看异类甚至祸水般的眼神打量我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我硬着头皮,找到了当地派出所。
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老民警,皮肤黝黑,脸上皱纹深刻。他大概了解一些情况,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太多审视,反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怜悯。他带我到一个简陋的房间,里面堆着几个纸箱,是张维留在村里老宅的一些旧物。
“大部分东西他老婆处理了,这些是觉得没啥用,又可能和外面工作有关的,就暂放这儿了。你看看,有没有你们公司的文件什么的,没有我们就统一处理了。”陈警官说。
纸箱里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。里面是一些陈旧的书本、褪色的作业本、几张模糊的合影,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,无不诉说着一个清贫而单调的过去。我强忍着不适,慢慢翻看。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,在触摸到这些冰冷的遗物时,一点点熄灭。这里怎么可能有能证明我清白的东西?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,我的指尖在一个破旧的硬壳笔记本下,触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。那砖的颜色,似乎比旁边的稍微新一点。我心里莫名一跳。抬头看了看,陈警官站在门口,正低头看手机。
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我心跳如鼓,看看那地砖,又看看门口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。我屏住呼吸,用手指抠住地砖边缘,微微用力。
砖块比想象中松,轻轻一掀,就起来了。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坑,躺着一个用厚厚的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迅速看了一眼门口,陈警官似乎没注意到。我用颤抖的手,飞快地取出那个油布包,把地砖还原。油布包不大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我把它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,拉好拉链。动作快得像是在做贼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“田女士,有发现吗?”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我吓了一跳,猛地转身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些旧书和本子,应该没有公司东西。”
陈警官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派出所,怎么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山村的。直到坐上了返程的汽车,车子发动,驶离那片笼罩在薄暮中的丘陵,我才在颠簸中,感受到怀里帆布包中那个硬物的存在。它像一块烙铁,烫着我的皮肤,也烫着我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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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城里,我没有回家。李宏发来信息,说晚上不回来吃。我找了个僻静的小旅馆,开了一个房间。反锁上门,拉上窗帘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房间里弥漫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