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仿佛没听懂她的嘲讽,竟老老实实承认错误......虽然他承认的点,与她想嘲讽的点,有些错位。
她其实就是在暗讽他傲慢、死倔:明明医死了一个人,不立即关了铺面,老老实实去闵神医药铺里进修,竟然没事儿人似的,还敢继续开门营业。
医死了第二个人,依旧不反省,仍旧大大咧咧,直到让何嫂子一尸两命,才......他还是不反省,只是关了铺面,想要逃避。
这种表现,倒是符合她对他的认知。
闵神医说他忠厚老实,倔强刚直,质朴纯真。
小羽是不认同的。
萨守坚不是十六七岁,甚至不是二十六七,他如今应该五十多岁。当年他当刑房时,三十几岁;正式开馆坐诊,四十几岁。
这种年纪还质朴纯真,铁定是脑子有问题。
刚想到这儿,羽太师忽然留意到这家伙的境界,又默默掐算一番。
—一狗攮的,这厮果然快要成仙了!这才几年时间,咋进步这么快?若非我奇遇连连,岂不是要比我更早成仙?可我修道的时间比他早呀!
莫非真的是一大把年纪,依旧保持少年之纯真?
咦惹~~~
想到一个糟老头子外貌下,在心中住著个小小少年,羽太师有些犯恶心。
「离开家之后呢?」她问道。
开窍之后,萨守坚心思非常敏锐。羽太师的心理活动,他猜不到,她看他的眼神,他能明白代表了什么。
换成天门镇时期的他,一定要红著脸、梗著脖子大叫。
现在他心如止水,只有纯粹的羞愧与尴尬,没半点怨愤与激怒。
「我准备重走闵神医少年时的道路,去西边大山中求仙访道。你说得对,当年的我,离开家乡更多是想逃避。
闵神医曾劝我,医不三世,不服其药;三折肱,知为良医。说我经过这番挫折,反而真正踏上了医道。」
「闵老头又在胡说八道了,从我进入中原,游历市井,救人无数,没祸害一个人,没有失误一次。
非我天赋异禀,唯有谨慎」二字坚守不放。」羽太师慨然道。
面对羽太师的装逼,萨守坚依旧无嗔无怒,叹道:「太师言之有理,我过去太年轻,压不住心中的燥火,欠缺沉稳与谨慎。」
「你年纪可不小,只是白活了。」羽太师道。
萨守坚越发羞惭,垂下脑袋,喏喏道:「太师教训得对,回忆前半生,太多不堪回首,却一直没有长进。」
羽太师奇道:「你经历了什么事儿,怎么变得如此谦逊?」
边上的秦越人忍不住了,羽太师一直自吹自擂也就罢了,可她装逼的时候,非要不停贬低「萨真人」,太过分了。
「咳,羽太师,早在几年前,萨道友已经请天封成为天庭天师」,且获赐真人」之位。
修行分为入世与出世两种。萨真人前半生并不是碌碌无为,他经历的一切磨难,都在打磨他的无为道心。
他也并不是突然谦逊,谦逊有礼一直都是他的本性。只不过太师当年年轻,没发现而已。」
「萨真人.....」羽太师眼神奇怪地看著萨守坚,「从你开始修道,到请天封,用了多久?」
——连「真人」的封号都送了出去,玉帝莫不是瞎了眼?
存神炼气是为了修真,修成正果后叫「真人」。
成仙算不上算「正果」?
上古时代,或许算。现代仙道发达,没有开宗立派、独开一脉的成果,谁敢说自己取得了「正果」?
连现在的羽太师都不敢。
现在的「真人」,已经和这个时代的「公子」一样,被大肆滥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