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。”慕容复轻声制止,转向段正明,继续恭维道:“属下失礼了。陛下所言极是,治国确需智慧。如今天下四分,宋、辽、西夏、大理并立,能安守一方、保境安民者,已是难得。”
段正明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,却将话题转向段誉:“誉儿,你与慕容公子年纪相仿,当多请教。”
段誉忙道:“是。慕容公子,我近日读《资治通鉴》有感……”
段誉还真就将这客套话信以为真,当场发问,这问题天真突兀,慕容复一怔,旋即从容作答。其他人莞尔一笑,席间一时充满儒雅谈笑,仿佛真是文人雅集。
段延庆始终沉默,只偶尔用铁杖调整坐姿。当侍者奉茶时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却清晰:“段誉。”
坐在上方的王静渊重重放下茶杯:“咳咳!”
段延庆不情不愿地咕哝出声:“哥哥。”
“弟弟?”段誉面色僵硬地转过头。
段延庆凝视这青年清秀面庞,仿佛要穿透皮相看见血脉深处。刹那间心念电转,他想起那夜天龙寺外的白衣观音,想起泥泞中的挣扎,想起二十余年刻骨忿怒。
“你可知道,”段延庆喉间滚动,“治国最难是什么?”
段誉认真思索:“是保家卫国?”
“是放下。”段延庆一字一顿,“放下私仇,放下执念,放下本该属于你的一切。”
话音落地,满室寂静。慕容复手中茶杯微微一颤,邓百川与公冶乾交换眼神,包不同欲言又止,而一直喝着闷酒的萧峰,忽然一用力,捏碎了酒杯。
段延庆有些不解地环伺众人,他只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,这些人为何反应这么大?
上首的王静渊也是叹了口气:“我的茶喝完了,好大儿,快来替为父沏茶。”
刷!刷!刷!
站起来的三人,手里都提着茶壶,他们彼此看着对方,一时间有些无语。随即,一同看向了王静渊。
“峰儿过来便是,你们继续吃喝。”
坐在王静渊旁边的保定帝不淡定了。他之前还在想,王静渊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延庆太子认命,没想到是这样啊?!
保定帝虽然知道王静渊什么都不爱,就爱收义子。但是这义子都收到前朝太子的头上了,段延庆可是和他一辈的啊!
唉!算了!二弟都能靠处处留情来壮大大理国,王先生靠收义子来壮大大理国,也没什么想不通的。只是以后这关系,得各论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