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说,官家会在寅时(三点)准时乘车而至,燔柴告天、初献、亚献、终献,祷告上天,祈求国运昌隆,国泰民安、五谷丰登。
为了符合“天不亮与神沟通”的古礼逻辑,仪式基本上都是天未亮就结束。
不过,祭祀除了核心流程以外,其实也还有准备流程,也即定期、斋戒、奏告、陈设。
当然,这一段时日不必皇帝劳费心神。
从七月初十起,礼部、太常寺、宗正寺的人,或是斋戒,或是奏告皇天、祭告太庙。
一连着一二十日,都在走相应的流程。
……
于是乎,七月三十!
丑时六刻(两点半),南郊圜丘。
古人受“天圆地方”思想的影响,通常将祭坛建造为圆形,也即圜丘。
一马平川的草地上,火光灼灼,光耀四野。
几千禁军,持燎佩刀,五步一人,肃穆非常。
文武百官,有序班列,尽是肃然。
除了大理寺、礼部,以及宗正寺的人以外,其他官员都已到位,持笏肃立。
江昭、顾廷烨以及百余禁军,相继甫入其中。
“大相公。”
一声轻呼,引得江昭注目过去。
王韶、张鼎二人,相继走近,一脸的严肃。
“怎么样?”江昭低声问道。
三人中,顾廷烨主要是负责护卫,以免有人中途刺杀,王韶、张鼎二人则是负责排查刺客的行踪。
“西北角有一什人,皆是自称肚子疼痛,补员的十人都是刺客。”张鼎低声道。
涉及祭祀,几千禁军都是精心挑选的人,姓名、军籍、籍贯都有严格要求。
不过,这并不意味着镇守人员就不能替换。
以甘国公的地位,有的是法子安插人手。
当然,甘国公能安插凶手,以王韶、张鼎二人也能查出凶手。
禁军一向实行“层级负责制”,厢-军-指挥-都-队-什-伍,任何一地有人人员变化,都是一目了然。
甘国公本事再大,无非也就是利用时间差而已。
一般来说,禁军将领查验了一遍禁军,基本上就不会再检查,这就是能安插凶手的时间差。
王韶、张鼎二人存心探查凶手行踪,却是不难。
十人行刺!
估摸着是甘国公优化了谋杀方案?
江昭挑眉,平和道:“走吧,走过去让人刺杀。”
一声令下,上百人一副视察的模样,沿着东北角,一点一点的向着西北角走去。
百官班列,不时有人注目过去,却也并不长久注视。
主要在于,大相公查验基本上都是走一走流程而已。
吏治清明,朗朗乾坤,还真就有人会傻到敢刺杀官家不成?
既然是走一走流程,那就没什么好看的。
唯有一人例外。
甘国公!
三百步.
两百步.
一百五十步、一百步
甘国公注视着,呼吸渐渐沉重起来。
百余人一起巡视,必须得做到一击必杀才行。
以有心算无心,应该行的吧?
西北角,十名刺客暗自相视,也不免紧张起来。
甚至,有人还在微微颤抖,战栗不安。
毕竟,这可是刺杀大相公!
上上下下,并不安宁,却又有种落针可闻、山雨欲来的沉寂。
八十步!
六十步!
四十步!
江昭,止步!
“这一片可有查验过啊?”江昭淡淡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