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下,陛坫。
大相公江昭垂手肃立,一人面向百官。
这是真正的一人之下的视角!
其脚边,立着一根小板凳,景王赵伸掬着蜜水,小口啜饮。
大殿上下,一片沉寂。
“陛下统兵在外,命江某暂总天下庶政,百官有事,即可上言。”
江昭垂手,平和向下注目:“若有军政,司农、督粮庶政,可先行陈奏。”
“枢密院有言。”
仅是一刹,忠敬侯郑顺就走了出来。
这位老一辈的枢密副使并未与官家一齐南征。
一则,郑顺已是五十有九,年近花甲。
近六十岁的老将,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征战的消耗,为了老命着想,自是得留在京城。
二则,其幼子郑晓已经渐渐出挑,并接管一些人脉。
若是父子一齐征战,老父亲未免有可能掩盖儿子的光辉,不太利于家族传承。
忠敬侯一礼,上报道:“边军传来了两道军报,皆为捷报。”
“以官家之圣明,又有顾、王两位将军辅佐,大捷也实属正常。”
江昭平静点头,摆手道:“着人撰写,示于百官观阅吧。”
作为“暂理国政者”,江昭掌管一切,两道军报自然也是早就阅览过。
此次,让忠敬侯公然上报,本质上其实就是要公布这一好消息,振奋庙堂士气。
“诺。”
忠敬侯抱拳一礼。
其后,一招手,自有禁军抬着两幅丈许长的大字军报入内。
木架横陈,军报铺垂,文武百官齐齐注目过去。
两次大捷,采取的都是差不多的打法。
布下炸弹,引君入瓮。
一次歼敌两千,一次歼敌三千,都是相当了得的战绩。
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。
顺利就好!
“可还有人上言?”江昭继续问道。
兵部尚书左侍郎王存走了出来。
“兵部有言。”
文武百官,尽皆注目过去。
王存持着笏板,行了一礼,徐徐道:“经岭方县御史检举,并经官兵查实,岭方县兵曹陈勇与商人合谋,设法从粮仓偷了三千石粮食,人赃并获,尚待处置。”
岭方县,也即邻近邕州的州县之一。
自熙丰四年始,兵部运送了大量粮草入边,并囤积于一些州县。
岭方县就是囤积点之一。
“让人将罪状呈到刑部和大理寺,二次核查。”
江昭挑眉,也不意外。
有些人,就是敢“富贵险中求”。
“若是核查无误,就抄家灭族吧。”
江昭面上一肃,摆手道:“自主犯往上,连带着州郡主官,皆视为治政失察。”
“至于检举的御史,就擢拔一级,调任其他地方吧。”
“诺。”王存肃然一礼,退了下去。
灭族,罪责上司!
这样的判罚,可谓相当之重。
不过,并未有人持反对态度。
就连官家亲征都敢偷粮食,可见平日里是何其猖狂,被整也是活该。
“可还有言否?”江昭注目下去。
“吴某弹劾一人”
“谁?”
“弹劾.”
昭文殿。
丈许木几,上置几十道文书,一一铺陈。
江昭与赵伸,一大一小,一一就坐。
“大相公,要喝蜜水吗?”赵伸嚼着清水元子,轻声问道。
“不了。”
江昭铺开一张白纸,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