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是天大的‘恩德’,其实不过是一间增加心理负担的精神牢笼而已。
“呵!”
张飙不由得笑了,自顾自地呢喃道:“看来后世的某些套路,在六百年前的大明就已经在用了。再也不能说古人不如后世人了…..”
话音落下,他的目光又投向那狭小的通风口,仿佛能透过那点微光,看到外面已然因他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大……看来,这块石头,扔得正是地方,也正是时候。
他的内心,此刻如同冰面下的暗流,冷静而汹涌地计算着。
传统的路子,已经走不通了。
张飙在心中冷冷地复盘。
死谏大明朝的积弊、捆绑必死之人求死、鼓动他人讨薪、大骂老朱,甚至骂晕了他四次、大骂勋贵,不惜喊出请大明赴死、审计六部,甚至挑衅皇权……
这些疯狂之举,起初确实能激怒老朱,换来速死。
但这么多次下来,老朱似乎已经产生了‘抗性’,甚至开始琢磨着如何利用他这把‘疯刀’去砍别人。
也就是说,‘死谏’不光改变了老朱,还提升了‘死谏’难度。
所以,张飙不得不改变策略,抛出一个老朱绝对无法容忍、必须杀之而后快的谏言。
比如‘罢黜儒学’。
结果也证明了他的策略是正确的。
老朱确实对他起了杀心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因为‘秋后问斩’,不是立刻‘凌迟处死’,说明老朱对他还没有死心。
而老朱把他投入诏狱却迟迟不杀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老朱想榨干他最后的价值,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。
“哎!”
张飙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想把我当工具人?老朱,你打错算盘了。
我张飙来这大明,可不是为了给你当反腐利器的。
你不过是我穿越两界的一把‘钥匙’而已。
至于朱标的死因……
张飙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深。
他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,并非空穴来风。
在之前疯狂审计户部、兵部、吏部档案,甚至顺手牵羊翻阅一些陈年旧档时,一些零散的、看似不相关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几笔去向模糊的巨额开支时间点与太子朱标病重时期吻合。
一两个当时伺候过东宫、后来却意外身亡、或消失的内官名字。
还有某位当年曾为太子诊过脉、后来却坚决辞官归隐的御医家乡,莫名遭遇了一场大火.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单独拿出来什么都证明不了。
但串联起来,却指向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。
再加上后世的某些资料
我不需要确凿的证据,我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张飙深知老朱的性格。
对于老朱这种疑心病晚期患者来说,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暗示,就足以在他心里养成一棵参天大树,一棵足以吞噬所有人的猜忌之树。
而且,一旦这个秘密出口,我就成了众矢之的。
张飙的目光扫过牢房外明显增加的守卫阴影。
想让我闭嘴的,绝不止老朱一个。
那些可能被牵扯进来的人,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‘被自杀’或‘被意外’。
诏狱,反而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。
他冷静地判断。
这里是蒋瓛的地盘,也是老朱眼下盯得最紧的地方。
在这里,只有老朱能决定他的死活。
那些想灭口的人,的手还伸不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