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!”
他无法接受这个结论。
他慌了!他开始害怕真相了!
这比他听到有人谋害太子更加让他难以理解和痛苦!
这意味着他最信任、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可能对他这个父亲隐瞒了天大的事情!?可能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!?
甚至…..可能对他这个父亲产生了不信任!?
这让他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和不解。
“臣……臣起初亦觉匪夷所思……”
蒋瓛深深伏地,声音干涩:“但所有证据链条清晰,时间点吻合,印信批红皆真……臣……臣不敢隐瞒。”
“呼呼……”
老朱听到这话,胸膛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如同被困住的受伤猛兽。
他死死地盯着蒋瓛,又猛地看向那个铁盒,眼神变幻不定,愤怒、猜疑、痛苦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。
为什么?!标儿,你为什么不信爹?!
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?!
是谁?!是谁把你逼到这一步的?!
巨大的疑问和伤痛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良久,那滔天的怒火似乎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、冰冷的寒意所取代。
他极其缓慢地坐回龙椅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,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惧:“蒋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太子他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蒋瓛心脏狂跳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。
他斟酌着词语,小心翼翼地道:
“臣……臣愚钝。但臣猜测,太子殿下仁孝,或许……或许是不愿引起朝局动荡,不愿让皇上忧心……”
“或许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或许是殿下察觉到的危险……来源特殊,以至于殿下认为,即便禀明皇上,也可能……难以彻底根除,甚至可能打草惊蛇,引来更大的祸患……”
“来源特殊?”
老朱猛地捕捉到这个词,眼中精光爆射:“说清楚!”
蒋瓛深吸一口气,豁出去般道:
“臣斗胆揣测,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忌惮,甚至不敢……或不愿明言的,绝非寻常朝臣或后宫嫔妃。”
“其势力必然盘根错节,深植于朝堂…..或宗室之内,且其目标,恐怕不仅仅是殿下本人,而是……动摇国本!”
“宗室……动摇国本……”
老朱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目光再次扫向那个铁盒,扫过蒋瓛呈上的卷宗,想起朱允熥那疯狂而决绝的身影……
所有的线索,似乎开始以一种可怕的方式逐渐连接起来。
宫闱禁药、陕西旧案、藩王攀咬、铁盒疑云、太子自查……
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,渐渐在老朱那多疑而敏锐的脑海中浮现。
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,一种混合着震怒、心痛和极度冰冷的杀意,缓缓取代了之前的激动和不解。
“咱……知道了。”
老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只是一瞬间,华盖殿就好像变成了坟场,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,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蒋瓛垂首躬身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他能感受到龙椅上那位帝王身上散发出的、越来越浓重的冰冷杀意和一种近乎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。
良久,老朱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御案,声音沙哑地开口,却不再是之前的暴怒或激动,而是一种极度冷静、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