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眼,目光锐利:“咱的旨意,执行得如何了?”
这才是关键!
控制藩地,等于掐住了蛇的七寸!
云明垂首,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恭维:
“皇爷圣明。三位国公爷接到密旨后,皆已秘密调动精锐,以‘秋操演练’、‘加强防务’为名,已分别抵达西安、太原、开封城外预设地点。”
“只待三位王爷车驾离城一定距离,便会立刻进城接管防务,并‘保护’王府。目前一切顺利,并未走漏风声。”
“嗯。”
老朱满意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做得不错。只要封地控制在手,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他沉吟片刻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:“允熥那孩子……最近怎么样?”
提到朱允熥,云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:
“回皇爷,皇三孙殿下自那日呈上铁盒后,便一直待在北五所宫中,深居简出!”
“据说……时常看着孝陵东侧发呆,或是嚷嚷着要吃猪头肉。偶尔……还会在宫外小院的石凳上静坐,一坐就是半天。”
猪头肉?又是该死的猪头肉!它就那么好吃吗?!
张飙那混账东西!把咱孙儿都带魔怔了!
老朱心中愤愤不平,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,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复杂所取代。
那孩子……像他爹,重情,也倔。
他心中暗叹。
那铁盒里的东西,怕是让他心里不好受。但他能鼓起勇气送来,这份心性……倒是比咱想象的要强。
随即,他又接着问道:“允炆呢?他最近在做什么?”
对比朱允熥的沉寂,朱允炆的动向更能反映东宫吕氏一派的态度。
云明回答得更加小心:“皇次孙殿下回到东宫后,哭了很多次,近日才在吕妃娘娘的劝慰下,回到学堂听从翰林学士黄子澄讲学,偶尔会去探望两位郡主妹妹,言行举止……颇为贤孝仁德、恭谨勤勉,并无异常。”
贤孝仁德、恭谨勤勉,并无异常……
老朱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词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吕氏和允炆越是平静,他心中的猜疑反而越重。
在这种风波诡谲的时刻,过分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。
是真不知情,还是……太会做戏?
他挥了挥手,示意云明可以退下了。
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。
老朱靠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藩王即将进京……万人请命的余波未平……标儿的死因迷雾重重……
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压力、所有的算计,都汇聚到了这个节点。
他知道,接下来这几日,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。
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只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。
只是这一次,网中的猎物,很可能包括他的亲生儿子。
一种混合着帝王冷酷、父亲痛心、以及必须厘清真相的执拗的复杂情绪,在他胸中激荡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自语,消散在空旷的大殿中:
“都来吧……让咱看看,这大明的天,到底是谁说了算!”
他的目光,最终投向了诏狱的方向,那里关着那个点燃了这一切的疯子。
张飙……你最好祈祷,这一切都是真的……
否则,咱不介意在清算儿子之前,先让你这个搅动风云的‘妖孽’,尝尽世间极刑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