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勒进绿色军服的纤维里,渗出深色的汗渍。
而另一边一名战士的帽子上,则多出了一个弹孔,那是流弹留下的纪念。他的左脸肿着,颧骨处结着紫黑色的血块——昨晚的突围战中,某个政府军士兵的枪托给他留下了这个“勋章“。
队伍末尾的老兵阿泰拖着一条伤腿,绷带早就被泥浆染成了褐色。他背上一支的M21半自动步枪,枪托上刻着七道划痕,每一道都代表一次成功的伏击。
晨雾像潮湿的纱布般笼罩着热带雨林,将一切轮廓都模糊成深浅不一的绿色。而绿色又将他们所有人都
当晨雾掠过他们破烂的衣角时,带血的布条像战旗般轻轻飘动。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硝烟、汗水和伤口溃烂的混合气息,这是丛林战士特有的味道。
领头的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手背上那道新鲜的刀伤又开始渗血。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政府军侦察兵死前的眼神,想起自己用那把锈迹斑斑的刺刀割断对方喉咙时,温热的鲜血是如何溅在自己早已看不出本色的军装上的。
“继续前进。“
他嘶哑着嗓子下令,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。游击队员们沉默地没入雨林,他们褴褛的背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。
终于,在越过一座大山之后,他蹲在一棵板状根的大树下,竖起手掌示意停止前进。三十几名游击队员立刻散开,像水滴渗入海绵般消失在藤蔓与蕨类之间。
M21半自动步枪的核桃楸枪托抵在肩窝,他的食指虚扣在扳机护圈上。他的目光穿透雾气,扫视着前方五十米处的界碑——那块被苔藓侵蚀的花岗岩上,模糊可见几年前刻下的边境线符号。
这里是少有的几段没有铁丝网的边境线。但是想来到这里,必须翻山越岭,必须通过雨林无人区,这一路上,他们有十几个人丢在了雨林里,有的人陷入了沼泽,有的人坠入了悬崖,有的人被蚂蚁咬死了。
他们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来到了这里……
“安全。“
战友的声音从右后方三米处传来。这个瘦小的年轻人正用M22冲锋枪的枪管轻轻拨开一片树叶,露出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。
“小心一点,越过界碑,就是掸邦了,他们在边境驻扎有重兵!”
“都是他妈的帝国主义的走狗,无非就是主人不一样!”
少半截耳朵的战士摸了下耳朵,言语中带着恨意。这是当年轰炸留下来的记号。
“别瞎扯淡了,咱们现在只剩下这条路了,只有穿过这里,咱们才逃出他们的包围圈。”
但凡有选择的话,队长都不会选择这条路,毕竟,这条路上也可能遭遇敌人,不相比之下,那些缅甸军队才更要命。
队长做了个战术手势。他身后的战士随之向前移动,军服上的露水在动作间簌簌落下。他掏出指北针确认方位,锈蚀的金属盘面上,指针正微微震颤。
“按原计划,绕道沼泽,只在绕过去了,咱们就能回家了。”
队长的声音比雨林里的蛙鸣还轻。他解开腰间浸透汗水的武装带,取出用防水布包裹的地图。泛黄的图纸上,用红铅笔标注的路线像血管般蜿蜒穿过边境,一路向北。
引得树冠上一只犀鸟突然振翅。所有人瞬间凝固,直到羽翼拍打声消失在百米外的树冠中。
“走。”
队长率先跨过界碑。他脚上穿着的布胶鞋陷入腐殖土时,一只旱蚂蟥正顺着藤蔓向他的脖颈蠕动。雨林深处,某种大型动物踩断枯枝的脆响与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重迭在一起。其中的一个战士突然举起手中的砍刀砍断挡在眼前的树枝,树木的切口正在晨雾中渗出乳白色汁液。
整支游击队的影子正无声溶解在热带雨林永无止境的绿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