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重负的呻吟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片刻的死寂。死寂中只听到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。
门被推开……
对方没有敲门……
进来的人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
他身材不高,但异常宽厚坚实,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级将官常服,紧绷绷地裹着他强健的身躯,军衔的将星在昏暗中冰冷地反射着幽光。
来人正是土肥原将军。
没有随从,只身一人。
他就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进入隔间内部,像一道突然落下的铁幕。
他的目光,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和洞穿一切的阴冷,缓缓扫过狭窄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!
在和知鹰二那张失了所有血色的脸上微微停顿,那眼神像是冰冷的铁刷,让和知鹰二瞬间冻结在那里,不知所措……
土肥圆哼了一声,将目光移开,最后,定在了南田洋子身上,不,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那支被擦得泛出幽蓝光泽的柯尔特手枪上。
雨声,电台声都被屏蔽在外,只剩下心脏在血管壁上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又极缓的笑声从土肥原喉咙里滚出来。
那笑声里没有一丝热度,反而比窗外的夜雨还要冷几分。
伴随着这声轻笑,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一方折迭得棱角分明的雪白丝质手帕。
然后,他微微向前倾身,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,极其精准地捏起南田放在桌上的那份检举信副本一角。
像擦拭一件艺术品般,用手帕在那粗糙劣质的纸面上抹过。
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,充满了一种令人胆寒的仪式感。
手帕摩擦纸张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在这绝对的死寂里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和知鹰二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上下打架的咯咯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南田洋子手中的擦拭动作彻底停止了。
她挺直的背脊线条僵硬如铁,唯有指关节在绒布下紧绷到了极限,泛出青白之色。
终于,土肥原像是欣赏够了那份“干净”的副本,手腕一抖,那一迭沾染着“污秽”的纸张纷纷扬扬,如同垃圾般飘然落在堆满密电文的地上。
他这才抬起头,脸上那层如同狐狸般温和圆润的面具彻底撕去。
此刻,他那张扁平敦厚的圆脸上,皮肤如同冷铁铸就,紧紧绷着。
额角一跳一跳的青筋,如同盘踞的毒蛇,在惨白皮肤下扭动。
“你们懂不懂规矩……洋子,我好像教过你的!”土肥原开口了。声音出奇地低缓,几乎是耳语般的音量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振,每一个字都清晰沉重地砸进人的颅骨深处,“和知君,我听说……你是个……讲究效率的人?”
“但效率……是给那些按规矩下棋的人用的。给那些……知道棋盘边界在哪里的人。”
他向前缓缓踏出了一步,那具穿着笔挺军服的身体散发出的巨大压迫感,瞬间让整个隔间的空气都瞬间稀薄了数倍!
和知鹰二喉头一紧,几乎无法呼吸,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档案铁柜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的一声。
只是一个眼神,能让一个兰机关机关长心神巨颤至此!
“可有些人……有些时候……”土肥原的声线陡然拔高:“手伸得太长了!爪子……探到不该去搅动的浑水里!”
他猛地抬手,那只带着白手套的粗壮手臂如同钢鞭般甩出!
“啪!”
下一秒,他的手掌,极其响亮地扇在南田洋子的脸上!
啪,又是一声,结结实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