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请假回乡下探亲了么?前几天跟我说的啊!这跟吉田的事……”
林学义语速极快,大谷连忙打断他,唇角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抽动,像是嘲讽,又像是纯粹的不耐烦,“回老家??那他放在‘丰裕货栈’七号寄存柜里的东西,是谁给他的?”
“我,,我……”林学义的身体恰到好处的震了一下,脸色也仿佛受到什么打击,骤然一紧,支支吾吾解释道:“大谷……大谷组长,这……这件事,我不知情啊!”
“不知情?不知情你拿三十根大黄鱼买通项方?”
“林桑,不要侮辱我的智慧,”
“带走。”大谷不再看林学义瞬间垮塌的脸,此时,除了有田跟大谷之外,那名调查员立刻上前,动作熟练有力,一左一右钳住了林学义的胳膊,不容抗拒地将他拘捕。
林学义的绸布长衫被扯得变形,一只脚上的皮鞋在踉跄中被甩脱,孤零零地歪在冰冷的转椅旁。
“别,别,别!”林学义一边挣扎一边朝有田成道:“有田部长,。你不记得了,我还请您吃过饭呢!”
有田成脸色一僵,拂袖道:“还等什么,带回去。”
满铁调查局,地下审讯室。
冰冷的灯光直射下来,将审讯室中央那张孤零零的铁椅和林学义囚于其中、缩成一团的影子压得扁平。
墙壁光秃秃的,白得瘆人,林学义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深色污迹,额角明显多了一块刺目的青紫色肿胀。
汗水和泪水在他扭曲的面孔上混在一起,留下粘腻的痕迹。
“时间……我记得……应该是七月一号,九点多……”他声音嘶哑破裂,像是喉咙里堵着沙子,又像是绝望的哀嚎,“在‘福兴和’大车店后面那条死胡同里……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“我准备了十五根,,项方说价格太低,得加钱。”
“后来我们,,我们谈妥了,三十根大黄鱼,他可以出手!”
坐在他对面阴影里的审讯者沉默着,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。
只是,这沙沙声比任何逼问都更具压迫,让林学义身体颤得更厉害。
他像竹筒倒豆子般,语无伦次,颠来倒去!
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缓慢却极有力量的声音,不是逼问,只是冰冷的确认:“你给了项方三十根大黄鱼,请他去杀一个满铁的运输官,你们据我所知,你们俩无仇无怨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给他一点教训’?”
“林老板,我不喜欢满嘴谎言的人。”
那道身影从阴影里缓缓现身,一身合体的西装,面容清癯,手指上戴着一枚鲜艳的红宝石戒指!
这人正是满铁调查局局长,中岛信一!
“林老板,我没有太多耐心,我希望能听到你说出实话,既然你没有理由杀人,那就一定是有人要求你这么做的。”
“林老板,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一条生路,一条死路!”
“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应该不会选死这么蠢吧!”
林学义被这冰冷的话语吓得彻底崩溃,涕泪横流:“我说,我什么都说!”
“是运输部的副部长陈阳让我这么做的。”
“他说吉田一定不能留,他怀疑有些东西就是吉田在搞鬼。”
“但吉田是满铁的人,如果没有证据,他不能动!”
“现在吉田手里掌握着运输主导权,他一定要死!”
他语无伦次,像溺水的人胡乱抓向浮木,拼命地把所有模糊的猜疑,都堆砌到现任运输部副部长的头上,试图减轻自己的罪愆。
中岛信一似乎只是听着,任他语无伦次地倾倒,指认,哭嚎。
直到林学义的力气耗尽,瘫在铁椅上只剩下粗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