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着陈阳的目光,面无表情。
他没有回答陈阳的问题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面对一位高官应有的拘束或礼节。
他从内袋取出一张折迭的纸,单手展开,动作带着一种简洁凌厉的力量感。
“陈部长。”大谷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:“奉满铁调查部有田部长特别指令,中岛局长亲自批复,您涉嫌谋害吉田良造及相关职务犯罪,依法对你实施拘押传讯。请配合。”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彻底停滞!
陈阳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,猛地一僵,皮肉之下细微的血管似乎瞬间停止了流动。
镜片后的瞳孔深处,在那冰冷的反光之下,掠过一丝极其短暂,却又异常深刻的震骇。
“哦,原来是为了吉田的案子?”
陈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!
“我是运输部副部长,吉田君跟我算是同级,”
“嗯,大谷组长,本来呢,按照规矩,以你的级别还无权传唤我这个级别的官员。”
“要是照我以往的脾气,大小也得给你扣一个越级外加犯上的罪名!”
“不过,看在已故吉田君的面子上,我?暂时不跟你计较!”
“我手里还有几份重要文件要批改,你们等我十分钟,十分钟后出发!”
明明是来传唤对方的,可陈阳短短几句话,大谷寿夫却感觉一股寒意迎面而来!
好不容易强行压抑在眼底的惊涛骇浪,大谷微微张了下嘴,似乎想维持住自己那份自以为是沉稳的腔调,再狠狠质问一句,或者说出“立刻,马上”之类的词,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最终没有任何声音发出。
他的胸膛以一个极其轻微的幅度起伏了一下,更像是抽紧的气息未能调整到位。
“知,知道了,”大谷支支吾吾的说道:“您请,我们会在这里,等您!”
“那就麻烦诸位在外面等,”陈阳坐回办公桌后,看着大谷寿夫道:“大谷组长要是不放心,也可以站在门口看着!”
大谷本能的鞠了一躬,乖乖站在办公室的边上,跟他并排那座珐琅座钟的指针,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自顾自地发出“咔嗒”的轻响,清晰得如同骨头碎裂。
几名满铁调查课人员也不再迟疑,沉步走到办公室外侧,靴底踩踏地毯只发出闷闷的摩擦声,却比任何军靴踏地的声响更令人心头发紧。
他们停在门口,一左一右分成两排,动作并不粗暴,倒像是一群守护办公室的护卫。
钢笔在纸上沙沙的响着,陈阳偶尔会抬头,目光扫过一眼大谷,然后,又极快的沉下头,继续书写!
“好了,”陈阳写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批语,起身道:“差不多了,大谷组长,我们走吧!”
大谷顿时如释重负,赶紧命人带着陈阳离开!
三辆汽车依次离开运输部大门,三楼,秘书李宁玉拿起电话:“晴气君,他们带走了陈部长!”
“是,陈部长说过,三十分钟,他要看到所有人出现在满铁楼下!”
“对,对,物资仓库的中队也带过去,陈部长说过,不要害怕事情闹大,既然满铁要耍花样,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!”
“好的,拜托晴气君了!”
李宁玉轻轻放下手里的电话,看着远去的满铁调查局车队悠悠的叹了口气!
“人啊,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篓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