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,扫过站在右班中段的一人:“盐铁之利,自管仲‘官山海’始,便是国家财政之基石,当年桑弘羊行盐铁官营,方支撑起汉武一朝的开疆拓土。”
“于我大明而言,铁器煤炭铸兵甲,方有铁骑纵横;盐铁金银充府库,方能南征北战。”
“此等要务,岂容轻忽?”
群臣纷纷颔首,盐铁司近年输送的资源,确是大明立国的关键支撑。
“故朕决意,将盐铁司升级为矿部,与吏、户、礼、刑、工五部平级,主官授正二品尚书。”
顾自忠暗自说道,这名字虽新奇,却也合情合理。
如今盐铁司掌管的矿产体量早已远超旧时,单是漠北铁矿年产铁器便达百万斤,硫磺、焦炭更是军工刚需,单独设部确有必要。
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右边那个大腹便便的身影。
盐铁司参军罗平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六年,从北疆时期便掌管矿藏,论资历、论功劳,这矿部尚书之位非他莫属。
可没人知道,此刻的罗平正暗自神伤。
他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,站了这半晌早已气喘吁吁,肥厚的掌心沁出冷汗,贴在袍摆上冰凉一片。
三天前,李骁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他,亲口说要升他为尚书,他当时满心欢喜。
可当听到不是矿部尚书的时候,他如遭雷击。
自己苦心经营的盐铁司升级为部,他这个奠基人却要被调去其他地方,这分明是“摘桃子”。
他望着龙椅上意气风发的帝王,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与无奈。
对方是九五之尊,自己又能如何?
况且只是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,换来的可是正二品尚书啊。
儿子是都统,爹是尚书,他们罗家必然成为大明传承百年的望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