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!”商人被吓得不轻,可他什么都没看到。
因为在时间减缓的那几秒中,只有少数几个“足够敏锐”的凡人能够保持部分意识。
“黑色的裂痕!巨大的!就在天上!”
佣兵疯狂地指着天空:
“有什么东西……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穿过去了!”
商队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以为佣兵疯了,有人以为他被闪电吓傻了,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说这是“不祥之兆”。
可无论如何,这支商队再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。
他们在最近的村庄停留了整整三天,直到佣兵的精神状态稍微稳定,才敢重新上路。
而那个佣兵,会在余生中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:
梦中天空再次裂开,可这一次,那个“东西”没有穿过去。
它停了下来转过“头”,“看”向了他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异象发生时,罗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法鲁克王国郊外的一片小树林中。
他落地的瞬间,暗之阈的遮蔽力场本能地扩张开来。
罗恩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树林边缘,拉尔夫家族的祖宅。
时间,这个对巫师而言只是“需要管理的资源”的概念。
对凡人来说,却是最残酷的刽子手。
罗恩的目光扫过庄园的前院,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他的大哥,爱德蒙。
二十年前,爱德蒙身体还算硬朗,说话声音洪亮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……
可现在那个曾经健壮的男人,已经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、两鬓斑白、背部严重弯曲的老者。
他正吃力地指挥着几个仆人搬运货物:
“小心……小心那个箱子,里面是易碎品……”
罗恩沿着树林的边缘无声无息地移动,将意识延伸出去。
暗之阈的“观测”特性被他小心翼翼地激活。
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,切开现实的表层,深入到庄园内部。
他的感知穿透了石墙、木板、帷幔,最终锁定了主楼二层深处的一间卧室。
那是父亲的房间。
罗恩闭上眼睛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空间中。
下一秒,他“看到”老大公躺在一张过于宽大的床上,整个人瘦弱得就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。
老人怀中抱着一个泥人。
一个粗糙不堪、看不出具体形状的泥人。
那是罗恩小时候用庭院里的黏土捏的。
当时他想做一个“勇敢的骑士”,可因为手艺太差,最后捏出来的东西四不像,被兄长们嘲笑了好久……
没想到父亲却把它保存了下来,小心地烤干上漆后,摆在书房的展示柜中。
现在那个泥人被老人紧紧抱在胸口,就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我的罗恩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在颤动,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呢喃:
“你一定过得很棒吧……”
“成为大巫师了……是吧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就是不回家……”
老人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泥人粗糙的表面,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:
“不回家也好……”
“外面的世界,一定很精彩……”
“比这个小地方,精彩多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人陷入了昏迷。
可即使在昏迷中,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那个泥人不肯松开。
罗恩站在树后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