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仇……
那个夜晚之后,那场废墟之后,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东西
在老师眼中,只是…孩童的啼哭?
一种巨大的荒谬攫住了他。
如果他倾尽一切所追求的东西,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,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重新睁开眼,布鲁斯看着自己泥污的手,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地面。
拖拉机的履带印,泥巴巨人踩出的深坑。
纯粹的压迫。
不讲道理的力量。
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冲着你来,要碾碎你。
他过去在韦恩庄园地下室里对着沙袋和假人练习的那些招式,那些自以为是的‘战斗技巧’,在这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力量面前,完全不堪一击。
粉碎…
老师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粉碎我对‘力量’和‘战斗’一切幼稚的想象。
他混乱的思绪开始沉淀,委屈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。
哥谭……
他想起了父母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小巷.
那种罪恶,何尝讲过道理?何曾给过你准备时间?
它就像这泥巴巨人的拳头,突兀、猛烈、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,直接糊在你的脸上。
敌人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而手下留情。
想想哥谭的黑暗,远比这训练场更加深沉、更加没有底线。
他需要提前准备,提前预防,提前防范任何可能发生的‘恶’.
任何
对他的‘突击检查’。
是了
一个念头划过布鲁斯的脑海。
老师是在将那种‘无来由的纯粹恶意’.
用一种他可以承受的方式具现化出来,逼着他去看,去感受,去承受,直至适应,这才让他未来不会被击垮。
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布鲁斯从泥地里坐起来。
胳膊疼得让他吸了口冷气,但他没再躺回去。
如果哥谭本身,就是一个被‘纯粹之恶’所浸染、连光明都无法彻底净化的泥潭……
如果法律和秩序在那里已经千疮百孔,无力回天……
那么或许……
要对抗、制衡、乃至驱逐那种‘纯粹之恶’.
就需要一个理解它、能融入其中、却又能驾驭它……
凌驾于所有恶人头顶.
自黑暗而生,却恪守光明的…
看着洛克消失的方向,两个词在布鲁斯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。
——必要之恶,黑暗骑士。
——
下午,阳光正好。
注意到裸露的手臂上有着明显擦伤和淤青的青年,听他述说着早上训练所带来的感悟。
“我早上居然开拖拉机碾你?”
洛克很想说出这句话,可这话语却还是在喉咙里卡了一下,回荡了半天没能吐出。
他能说自己后悔了吗.
早上果然就应该来瞥一眼的,不然也不会错过凤源大战吉普车的。
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?!
打量着眼前青年凄惨的样子,洛克停顿了片刻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布鲁斯啊…”
迎着布鲁斯热烈的双眼,他叫了声其的名字,斟酌道:
“你…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?想吃点什么吗?”
“厨房里还有早上烤的苹果派,或者…我给你煮点热汤?”
“?”
看着老师那略显局促,避开了他灼热目光的眼神,听着那近乎温和,带着点试探的询问
布鲁斯绷紧的下颌线反而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