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面具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它粘稠,污浊,试图将一切拖入深渊。”
“但也正因为无处不在,有时反而能成为最好的伪装。”
“一具沉入淤泥深处的尸体,往往比一具陈列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尸体,更难以被看清,也更容易被遗忘。”
“尸体……”
黑面具咀嚼着这个词,像是在品尝它的分量,“是啊.“
“一个恰到好处的‘尸体’。”
“不仅能摆脱丝线,或许…还能让操线者疑惑,甚至恐惧。”
“恐惧于木偶为何突然‘损坏’,恐惧于这损坏是意外,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反抗的开端。”
“恐惧源于未知,先生。”白面具流畅地接话,语气平稳,“当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突兀地消失,留下的空位会吸引贪婪,也会滋生猜忌。”
“执棋者会审视棋盘上的每一个角落,怀疑每一枚剩下的棋子,却往往忽略了——棋盘之外。”
“那些枚已经被认定为‘废弃’的棋子。”
“或许在阴影中,冷眼旁观着这场因他而起的混乱,等待一个阶梯。”
“是啊.”
“可佛朗哥.混乱是阶梯,也是沼泽。”
黑面具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权衡利弊的深思,“攀登者可能登顶,也可能陷落。”
“我们需要确保,我们是在攀登,而不是……成为沼泽的养分。”
“养分滋养的是新的生命,还是更深的腐朽,取决于养分的本质,以及……”白面具的话语依旧带着那股不疾不徐的调子,“汲取养分的根须,伸向何方。”
“根须……”
黑面具继续重复,他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,与佛朗哥那隐藏在纯白之后的视线交汇,“那就让旧的根须,在所有人注视下彻底枯萎、腐烂。”
“而新的…将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,悄然蔓延。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白面具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过去已死。”
“是啊,过去已死。”
黑面具喃喃着,他转向角落。
那里一扇暗门正无声自启。
一个头上被套着粗麻布袋的男人,被面具们悄无声息地押了出来,踉跄着跪倒在房间中央。
黑面具走上前,将头套拿下。
他看着那张脸,叹息道:
“理查德·西奥尼斯先生……”
“今晚,恐怕要麻烦您,为我……”
“再死一次了。”
战争中的哥谭。
就像是一头被撕开了喉咙的巨兽,在痛苦与疯狂中咆哮。
上东区早已沦为炼狱,灼热的弹道轨迹撕裂夜空,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,将古典建筑的浮雕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浓烟笼罩着四分之三个城市。
但在这片全面失控的纷乱边缘,在哥谭上西区
唐人街。
或者按地理意义上的哥谭盆地。
这一整片洼地,都是华人的聚居地。
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恪守着一种古老而朴素的信条: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而令人惊奇的是,无论是法尔科内家族的枪手,还是黑面具麾下的狂徒,他们的战火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片区域。
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屏障。
让生活在此处的人们,恍若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毕竟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里是一个由单一黑道铁腕统治下,能够自给自足的王国。
在中文语境下,他们谦和地自称为‘福手帮’,取福运在手之意。
可在哥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