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多,梁兴扬又见到了皇帝夏存昊,他满脸的疲惫之态,靠在椅子上,正在喝一碗粥,也不知道是什么熬得,香气特殊。
「你能赶回来,算是有些赤诚之心的。」
梁兴扬说:「我在江南,昨天上午知道的消息,今天早上回来的。」
他回来是憋着一股劲,要会一会传说中的连山五神,到底有多大能耐,竟然就能打到京师来,听说甚至还有某名门大派中的元婴修士都被打杀陨落,他刚刚得了许多愿力,炼成圣祖神雷,正好试试。
「你知道的太晚了!贼兵前儿就走了,今天早上北边传报,说已经过了福陵关,快要出坎源山了。」
梁兴扬就要把自己为了对付金灯教这段时间的作为给皇上说说,皇上却不感兴趣;「金灯教既然已经委托给你了,你就放手去干,你家深受金灯教所害,又别有赤子之心未泯,我是放心的。」
他轻轻点着头,放下粥碗,拿出一样东西,轻轻隔空送过来:「你看看这东西,你认得么?」
梁兴扬拿过来一看:「这我知道,这个叫光明玉币,在江南很盛行的!」
他这话才一说完,皇帝眉毛竖起,面露怒容:「真的在江南很盛行么?人人都用?」
「也不是人人都用,这东西一枚可以换百两黄金,普通百姓用不起,都是世家大族、各大门派,有钱有势的人在用。不过这东西是要贬值的,现在只能换八十多两黄金了。」
「果然!」皇帝脸色发白,闭上眼睛,长长叹了口气,语带哽咽,「果然!果然……」
梁兴扬不解,便问是什么缘故。
皇帝又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:「江南实力盘根错节,各家联手,铸造了这光明玉币,代替本朝所用的金银铜钱。这些年,从江南收上来的税越来越少!江南本是鱼米之乡,稻谷一年三熟,可税却收不上来。西北剿灭白骨贼要用钱,东北剿灭连山贼还要用钱,国库空虚,只能加饷,我明明算计着,百姓虽然艰难,也可勉强度日,可偏偏百姓们全都坑家败业,饥寒交迫,死于郊野!」
梁兴扬直到这时候,才隐隐意识到,这玉币的厉害:「这玉币……国家不能废止吗?」
皇帝无力地摇头,眼神空虚,面露苦涩:「你还记不记得,当年你跟太子误入了倪焕文的府邸,从他和六欲道人手中抢到了一件物证,能够搬到岳龙攀的物证?」
梁兴扬点点头。
「你确实没有看盒子里的东西,当时那里面装着的,就是这种玉币。」
「难道岳麓先生也参与其中了?」
「他参与没参与不好说,也没什甚所谓,关键他是镜党的带头人,而镜党就是在搞这玉币的主要力量!」皇帝唉声叹气,「当年先皇兄临终前一再交代,说张天玺不足道也,要除掉只需一念之间,可为了大夏朝廷的社稷,千万要留着他……我那时候,唉,我当初一直认为针党是扰乱朝纲的罪魁祸首,张天玺更是灾祸之源,只要除掉了张天玺,扫干净了针党,就能让朝野之间一片清宁。」
还有些话他压在心里没有说,他做王爷的时候,看着先皇兄宠信张天玺,让他一手遮天,大兴牢狱,折磨群臣,心中很是不忿,觉得哥哥是昏了头脑,被小人蒙蔽,甚至觉得哥哥水平很差,根本不够格当一个皇帝,等他一上台就让张天玺去给哥哥陪葬,活埋在先帝陵寝之中,心里隐隐有些快意:既然你们君臣相得,那么要好,就一起去阴间作伴吧!
结果万没想到,针党没有了,镜党一天天地露出自己的獠牙,而他根本没有半点方法……满朝上下都是镜党的人,他只能看着镜党内部,东南派在斗争西北派,他使尽帝王心术,想要从中间
取个平衡,都极度艰难,那些人一个个都精得跟鬼似的……
江南收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