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对视一眼,贾琏眼中满是期盼,凤姐儿却心事重重。盖因大老爷这一去,爵位若是落在贾琏身上,凤姐儿得了诰命不说,就须得与王夫人真个儿对上了。往后再不是小辈撬动长辈掌家之权,而是大房、二房掌家之争。
凤姐儿本就是心气儿高、好揽权的,这些时日又受了一肚子窝囊气,可不就要与王夫人好生斗一斗?
那贾琏风尘仆仆而归,一路上憋闷许多时日,瞧着凤姐儿便有些意动,禁不住探手去捉凤姐儿的手。谁知凤姐儿探手便用毛笔打了一下,道:“少作怪,我如今一脑门子官司呢,你若忍不住,只管去寻平儿那小蹄子就是了。”
外间平儿听见动静,顿时羞道:“奶奶少拿我来作筏子,我差事也不少,可没空伺候二爷!”说罢打了帘栊而去。
贾琏不禁讪讪道:“不过是掌家,你管家管惯了的,哪里就要这般繁忙了?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凤姐儿道:“我掌了家,可是惹了人家气闷,明里、暗里没少下绊子呢。再说与远兄弟合伙那工坊,也要操心。”
贾琏幽幽道:“不过几个银钱,值当什么?”
“唷,你二爷短了银钱只管张口,这不当家自然不知柴米贵。”说罢将账目一推,道:“不若二爷帮我瞧瞧账目?”
贾琏哪里耐烦理会这些?心下兴致大坏,又不敢招惹凤姐儿,干脆起身道:“罢了,我先去前头沐浴一番。”
凤姐儿心下觉着不对,赶忙冲着其背影道:“夜里我让平儿置办席面,到时再给国舅老爷接风洗尘。”
贾琏哈哈一笑,这才扬长而去。
那凤姐儿正要闷头算账,平儿去而复返,入内回道:“奶奶,合该往荣庆堂去了。”
凤姐儿叹息一声,只得拾掇了账目,急匆匆往荣庆堂而去。
到得荣庆堂里,凤姐儿好一番插科打诨,哄了老太太高兴,谁知又有前头的管事儿来寻,说是贾琏一行换了两匹马,前头马厩不知如何入账。
才处置过马厩之事,又有后头园子里的管事儿来寻,说是库房锦缎、布匹不足用,眼看换季,须得采买一些给府中人等置办新衣。
林林种种、不一而足,凤姐儿忙了个脚不沾地,直到天色擦黑方才得闲。
直到此时,凤姐儿方才想起为贾琏接风。刚巧路过厨房,便吩咐厨房预备着,自个儿领了平儿回转,又要打发平儿去寻贾琏。
平儿却笑着道:“奶奶,二爷才回来,奶奶那会子便没给好脸色,说不得这会子正神伤呢。”
“他?不过办一趟差,又不是给公中办的,瞧着就好似立了多大功劳一样儿。”面上笑了笑,凤姐儿到底还是说道:“罢了,那便往前头去请一回吧。”
那贾琏外书房便在西路外院,离贾政外书房不远,后头又有四个奶嬷嬷家。凤姐儿打荣庆堂后头穿过垂花门,过了宝玉的绮霰斋,出得角门一转,便到了贾琏外书房。
谁知这会子兴儿守着门,瞥见凤姐儿一行,顿时面色骤变。那凤姐儿本是噙笑而来,见兴儿面色急变,又隐隐听得内中喘息旖旎之声,顿时面如白纸!
平儿生怕凤姐儿发作起来,赶忙扯了凤姐儿道:“奶奶……许是二爷这会子寻了隆儿之类的……可不好闹起来。”
“隆儿?”凤姐儿冷笑一声,那内中女子浪叫声不迭,哪里是什么隆儿了?
平儿心下暗骂贾琏才回来便生事,嘴上劝慰道:“有道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,二爷本就是这个性儿,奶奶又管得严……他便是不在府中折腾,只怕也要去外头寻花问柳。奶奶才掌了家,这要是闹开来……说不得便让人瞧了笑话去!”
凤姐儿暗自运气,情知自打贾琏护送黛玉南下一回,这心思便愈发活泛。虽有平儿遮掩,可府中流言蜚语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