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又低声道儿:“昨儿个她回来,姨妈便让周瑞家的领着胡太医去了。”
真狠啊!
陈斯远转念一想,那自个儿给了大蒜素的方子……岂不是坏了王夫人的好事儿?
宝姐姐见其蹙眉不已,便追问了一嘴。陈斯远便将此事说将出来,惹得宝姐姐好一阵皱眉。
说道:“姨妈自打与那夏金桂亲近起来,这心肠是愈发的狠辣了。你如今无意而为,不过是惹了其不快,往后再不好挡了其道。”
正说话间,外间忽有芸香、莺儿一并入内,二者叽叽呱呱道:“可不好啦,外头来了一对儿母子,如今正跪门求二奶奶开恩呢。”
陈斯远与宝钗对视一眼,俱都猜到此番乃是王夫人所为。宝姐姐还有些幸灾乐祸,陈斯远却暗忖,那来旺才调拨去管僧道没多少时日,只怕凤姐儿还不曾与倪二切割干净。
王夫人这是急了,为了掌家一事,已然不顾荣国府名声了。
宝姐姐想着去荣庆堂瞧热闹,便起身告辞而去。陈斯远送过宝姐姐,回身便见红玉正与五儿嘀咕着,见了陈斯远,五儿便问道:“大爷,红玉姐姐说这回太太又要掌家了呢。”
陈斯远思量道:“大差不差吧……不过,福祸相依,太太再行掌家,只怕不见得是好事儿啊。”
五儿心下不解,待要追问,陈斯远却挪步又回了书房。他心下暗忖,这王家女果然是内斗内行、外斗外行啊。只是老太太又不是傻的,又岂会让王夫人真个儿得了逞?
这边厢暂且按下不表,却说宝姐姐一路兜转至荣庆堂,此时除去黛玉、李纨,三春、邢夫人、王夫人俱在。
宝姐姐见过礼,便悄然停在王夫人身后。便有周瑞家的匆匆入内,将外间情形说了一通。
贾母人老成精,闻言顿时瞥向王夫人。那王夫人却鼻观口、口观心,只不住地捻动佛珠。
贾母便问道:“凤丫头可去处置了?”
周瑞家的道:“平儿引了那母子去了门房问话儿,倒是没见二奶奶。”
王夫人正要接茬,贾母便道:“那便等凤丫头来了再说。”
此言一出,那王夫人便只好止住话头儿。邢夫人反应慢,瞧了王夫人与贾母半晌,方才反应过来,敢情又是这二位在斗法。她也不管什么掌家事宜,只乐呵呵瞧起了热闹。
少一时,凤姐儿领了平儿匆匆入内。方才见过礼,那贾母便道:“凤丫头,怎么就有人闹上门儿来了?”
凤姐儿可不是邢夫人,这会子心下哪里不知此番是王夫人下的绊子?
她这会子心下暗恨,恨自个儿合该早些听了陈斯远的劝。若早些与那倪二切割清楚,又岂有今日之祸?
凤姐儿暗咬银牙,可老太太发问了,她总不好遮掩过去。便是她自个儿遮掩了,也会有人将内情说将出来。
于是凤姐儿便道:“都是孙媳妇行事不谨慎。这二年孙媳妇眼看府中周转不济,便存了钱生钱的心思。于是寻了倪二将银钱放出去,一年出息不过几百两,也大多贴补了府里。”
平儿在一旁转圜道:“老太太,大太太、太太,我们奶奶不过是将银钱放给了倪二,约定了月息三分,随取随用。至于倪二再往外放,可与我们奶奶再无干系。”
王夫人冷眼瞥了这主仆一眼,说道:“凤丫头,你放债的事儿且不说,那母子二人到底所为何来?”
凤姐儿实在不好往下说,那平儿便道:“也是那倪二做下的恶事!”
平儿简短截说,却是有张姓人家原本家中殷实,夫妇二人操持早点营生过活。奈何天有不测风云,张家男人四月里忽而染了肺痈,延医问药月余,眼看家财耗尽,张氏无奈之下只得问倪二借了五两银子。
到得六月里,张家男人到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