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”
几个随行小厮纷纷摇头,七嘴八舌只说大抵是来探视袭人的。
宝玉不疑有他,丢了缰绳便往后头绮霰斋而来。
进得正房里,内中只麝月、宝蟾两个守着,宝玉净手落座,接了香茗便笑道:“说来也巧,方才正瞧见袭人的哥哥,定是来探望袭人的。对了,怎么不见袭人?”
麝月抿嘴不言,宝蟾恹恹的道:“袭人病了,太太恩典,让花家接了回去。”
宝玉纳罕道:“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?可请了太医查看?”
麝月点了点头。
宝玉追问道:“那太医是如何说的?”
“说是下红之症……有血崩之势。”麝月说罢,乜斜了宝玉一眼,眸中略带了幽怨。
宝玉闻言一怔,顿时心下难安,七上八下的唯恐王夫人会责怪下来。因是又问:“母亲……怎么说的?”
麝月摇头道:“旁的一概没说,只让袭人归家休养,又支了二十两银子的汤药钱。”
宝玉蹙眉淡淡应了,捧着茶盏发怔半晌,也不知心下计较个什么。夜里宝玉早早安歇,却不似往常那般寻了麝月、宝蟾同床共枕。
往后两日,宝玉依旧是眉头不展、神情恹恹的模样,连北静王府都不去了,或是往私学打混一圈儿,或是干脆闭门发怔。
绮霰斋的丫鬟都知宝玉是个什么性儿,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,但凡发了性子,除了老爷能镇住,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。
因是绮霰斋上下俱都谨言慎行,唯恐惹得宝玉发了性子。几个丫鬟私底下嘀咕一通,却全都不知宝二爷心下是如何想的。
宝玉这般情形,自是瞒不过贾母。老太太紧忙寻了宝玉过去嘘寒问暖,奈何不拘如何问宝玉就是不说。王夫人生怕袭人下红一事惹了贾母厌嫌,便推说道:“这几日袭人归家养病去了,宝玉不过是有些挂心罢了。”
听闻归家的是袭人,贾母只略略蹙眉,便不再过问。
这边厢暂且按下不表,且说袭人情形。
袭人归家休养,兄嫂也不大管,除去按时熬了汤药,余下饭食比照素日里还多有不如。且其嫂子言辞之间时不时便会阴阳怪气儿几句。
三日过后,丹丸药力过去,身下血崩渐止。袭人心下暗自庆幸,亏得那丹丸吞食的不多,不然她真怕自个儿就此死了去。
这日下晌,袭人自忖身子已无大恙,便自行穿戴了,趿了鞋子往外头如厕。谁知才到厢房,便听得其嫂正与邻家的婆子嘀咕着。
“……还当她能做了姨娘呢,谁知竟是个没福气的!”
婆子道:“这话儿怎么说?不是说你们家小姑子得了荣国府太太信重,单是每月月例就有二两银子吗?”
其嫂撇嘴道:“那都是老黄历了!这回回来不过给了二十两汤药银子,余下的可曾管过?再说那宝二爷,这都三日了,也没见其来瞧上一眼。
啧啧,荣国府是什么门第?国公府啊!宝二爷身边儿十几个丫鬟伺候着,什么好姿容的没有?我瞧着,小姑也是年纪大了,宝二爷不免有些喜新厌旧。”
婆子唏嘘道:“这话儿没错,男人有几个不喜新厌旧的?那花家的,你们家作何打算,总不好一直养着小姑吧?”
其嫂撇嘴道:“且看吧,若是能回荣国府自然最好,若是回不去……便只好寻个人家嫁了。”
婆子叹息道:“可惜你那小姑子染上了血山崩,不然凭着那姿容模样,嫁给外头的财主,单是聘金就得几百两银子。可有了这血山崩,万一下不了蛋,只怕就不值钱了。”
其嫂蹙眉思量一阵,说道:“婶子,这事儿你须得瞒下了,可不好往外头张扬。便是小姑回不了荣国府,我还指望多收几百两的聘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