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李纨款步而来。
二人寻了树荫遮阴,四目相对,自是心下好一番酸涩。
因此地人来人往,李纨不敢露出行迹来,赶忙道:“李玟李琦私底下相看过了,都说杨集、王道新二人极妥帖,官媒拿了你的名帖登门,不多久便换了庚帖来。我那寡婶长出了一口气,方才还说让我多多谢过你呢。”
陈斯远忍不住调息道:“那兰苕打算如何谢我?”
李纨瘪嘴宜嗔宜喜,听见脚步声渐近,赶忙正色道:“回头儿请你吃谢媒酒就是了。哦,过两日我要护着老太太往乡下庄子上住一阵,探丫头、惜丫头、湘云都要去。”
陈斯远颔首道:“白发人送黑发人,老太太避开些也好。”
见他直勾勾盯着自个儿,李纨心下酥软,四下扫量一眼,忍不住探出手扯了扯陈斯远的衣袖,低声道:“你我心下彼此挂念着就好,如今这个情形,却是不好强求旁的。”
陈斯远叹息一声儿,李纨又嫣然一笑,道:“我且去了,你好好儿的。”
别过李纨,陈斯远心下愈发不是滋味。奈何这个世道就是如此,若二人私情败露,非但是陈斯远要身败名裂,只怕李纨母子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别过李纨,怅然回转向南大厅,贾琏却不知去向。寻了贾家子弟扫听过,方知贾琏是去送客了。
正待享用仆役送来的食盒,转而又有邢夫人身边儿的绿萼来寻,道:“远大爷,我们太太这会子得空,请大爷过去说会子话儿。”
陈斯远应下,起身随绿萼往后头而来。过内仪门,绕过灵棚,却是进了西边厢的耳房里。
搭眼一瞥,便见邢夫人一身缟素歪在炕头,又有四哥儿一身麻布孝衣缠着邢夫人叫娘亲。
听见动静,邢夫人瞥见陈斯远来了,忙吩咐奶嬷嬷道:“先带四哥儿下去小憩一番,说不得下晌还有的忙呢。”
奶嬷嬷应下,领着四哥儿与陈斯远错身而过。
陈斯远神情紧绷,盖因四哥儿的眉眼瞧着与自个儿起码有五分挂相!
邢夫人又是一个眼神儿,小丫鬟绿萼退下,内中便只余二人。
邢夫人拿眼神儿示意,陈斯远犹豫了下方才落座炕头。
邢夫人当即噗嗤一笑,道:“这会子做贼心虚了,早你怎么不怕?”
陈斯远蹙眉道:“人多眼杂,这会子寻我可是有事儿?”
邢夫人道:“憋闷好几日,也不知寻谁说道。”眼见陈斯远不耐烦,邢夫人不禁幽怨道:“他这一去,我反倒不好去照看二丫头了。是了,近来暑热难耐,二丫头可还好?”
陈斯远随口回道:“过两日送去小汤山别院,那边厢比城里凉爽些。”
邢夫人瘪了瘪嘴,道:“我却没这般好命……”顿了顿,忙道:“……是了,你可知二房打起来了?”
陈斯远可算来了精神,忙道:“琏二哥说二叔破了相,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
邢夫人幸灾乐祸笑道:“二房弟妹一直瞧那傅秋芳不顺眼,加之几番在其面前吃瘪,可不就想着要报复回去?等夏金桂一进门儿,婆媳两个嘀咕一通,弟妹干脆去寻王家来了个釜底抽薪。听闻是王家门人参了傅试一本,圣上大怒,说是不日便要将傅试押解归京问罪呢。”
陈斯远道:“这罪过总有个名头吧?”
邢夫人撇嘴不屑道:“那傅试本就是个趋炎附势之徒,这转任知州,想着将先前上下打点的银钱收回来,可不就干些昧良心的事儿?我听闻好似是收了地方大户三千两银子的好处,帮着富户子弟遮掩了人命官司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斯远暗忖,只怕傅秋芳也没想到,帮着傅试从佐贰官转任正印官,反倒是害了傅试吧?
悄然将鞋子褪下,邢夫人一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