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凌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,接着开口:“如果孙馆长不说,并且拿不出曹可轩的殡葬证,我需要带你回分局接受调查,请配合。”
见韩凌要站起来,孙金宝吓了一跳,连忙道:“等等!不至于……曹可轩的殡葬证确实有问题,是……是假的。”
既然分局刑警已经来查了,他知道瞒不过去。
“假的?”韩凌皱眉,“孙馆长,违规火化可不是小事,严重点你要负刑事责任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不查验死亡证明直接火化,民政部门会对殡仪馆负责人进行不同程度的处分,如果死者的死涉嫌刑事,且殡仪馆负责人主观毁灭尸体,那就是犯罪了。
孙金宝叹了口气:“哎,我和魏家庄村很熟,他们找到我想直接火化,乡里乡亲的我也就同意了。”
韩凌知道这里面没那么简单,敢冒风险火化,除了乡里乡亲的人情,孙金宝估计还收了礼。
这件事不重要,重要的是曹家为何要直接火化,为何不开死亡证明。
“曹可轩怎么死的?”韩凌问。
既然殡葬证是假的,那么死亡证明自然也是假的,以此判断曹可轩恐怕并非死在医院,否则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。
孙金宝:“大上个周末他回家,晚上钓鱼的时候淹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韩凌目光微凝,手臂碰了碰童峰,后者会意,立即起身离开。
非正常死亡,必须马上通知刑侦大队,不能耽搁。
孙金宝猜到童峰出去干吗了,但无法阻止,只能不停的叹气,神色颇为后悔。
违规火化被发现,他这个馆长基本做到头了。
“孙馆长。”韩凌声音泛冷,“意外属于非正常死亡,必须由公安机关调查后排除他杀,出具《居民死亡证明》后才能火化,这件事你不清楚?”
孙金宝无奈:“清楚,我当然清楚……算了不说了,这件事是我的错,该怎么处理我认。”
韩凌:“不,你得说清楚,曹家为什么要直接火化不报警,曹可轩的死有问题吗?”
“有问题?”孙金宝愣了愣,“不能吧?我就是邻村的,曹可轩我认识,小时候就喜欢钓鱼,意外淹死了不奇怪,这么多年各村都有淹死的孩子,甚至还有掉进粪坑里淹死的。”
韩凌不关心那些:“曹家怎么说的?”
见韩凌追根究底,孙金宝沉默了一会,将曹家以及魏家庄村的情况说了说。
在某些偏远的村子,确实存在意外死亡不报警的情况。
韩凌认真听着,脑海中大概总结了几点原因。
首先,法律意识的淡薄,村民们根本不了解法律程序,认为意外死亡就是自家的事,没必要通知警察来勘验现场、认定死因并开具证明。
第二,宗族习俗的干预,魏家庄村的宗族观念很强,有人意外死了,族内长辈或有威望的人出面,按照传统习俗来处理后事,认为家丑不可外扬,入土为安,避讳官方介入。
这一点,很可能会让一些过失伤人、杀人的案子内部消化,跳过法律,赔偿后不了了之。
第三,随着时代的发展,国家开始推进火化,丧事流程越来越严格,家属担心报警后调查过程复杂,耗时耗力,同时也担心解剖验尸,希望能让家人尽快安息。
第四,村民对公安机关有畏惧心理,认为报警会带来很多无端麻烦,甚至还考虑到调查过程中是否产生费用。
等等。
多个原因加起来,便有了意外死亡不报警的情况出现。
韩凌觉得有些道理,站在村民的角度多少可以理解一二,法律覆盖不到全国。
但是,为何要撒谎呢?明明是淹死的,却对外说是病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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