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孝忠看着下面的一幕,沉声说道:“节帅说得对,必须防备女真鞑子南下,只要他们想,这些难民就能成为他们南下的借口。”
说起来,金国已经和辽国宣战,收留这些大辽百姓,确实是给了他们口实。
但是具体他们会不会以此生事,还是要看伐辽的童贯打的如何。
他要是爆种击败了辽国南京府守军,一举攻克燕地,那金国女真人就得掂量一下。
李孝忠对朝廷的官军,十分不信任,所以他心中常怀忧虑。
女真人目下表现出的战斗力,万一南下,是很可怕的。更可怕的是,据身边这位张天望所言,辽地汉人也都想要南下来攻宋。
这些人比女真人更了解大宋,他们知道大宋的繁华,尤其是汴梁。他们知道中原女子钟灵蕴秀,不是北境那些女子能比;他们知道中原有无数的黄金珠宝;他们知道中原有沃野千里
他们还知道,中原如今的官军很羸弱。
幸亏绍哥儿也是个有见识、知兵的,很多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,要是碰到了糊涂蛋守定难军,说不定局势还要更危急。
“多一些,再多一些!再扛一些出来!多救一个是一个!”李孝忠沉声喝道。
这些都是人啊,都是汉人!
什么是汉人?
汉人就是,你今天救活一个,开春他就会勤勤恳恳地开始种地,打起仗来就是任劳任怨的民夫,募到军中就是服从命令的战士。
他们不光自己如此,还会慢慢地带着周围的蕃人,也变得如此。
所以从长江和黄河流域的一小块土地,这些人慢慢扩张到如今的版图。
他们不会如异族一样,野蛮地杀进一片地方,用暴力来改变这片土地;
他们就像是春雨,润物细无声,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周围的人和土地,让他们变得跟自己一样。
——
宣和四年春,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。
元旦的热闹才过去没多久,隆重的年节过后,汴梁这座喧嚣的城市安静了下来。
人们都在家中,围着炭炉,饮着茶汤饮子,看着门外雪花簌簌而落。
不过对于汴梁的百姓而言,热闹风流,才是他们最喜爱的日子。
这般安闲,不过是偶尔为之罢了。
到了初七之后,虽然官衙还未曾开印,可是随着难得的冬日太阳探出头来,街市当中,又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潮。
各家店铺酒肆瓦舍,也都打开了门,才过了年节,大家心情都好,往来之间,人人衣裳精洁,互相含笑应对,很是一团和气。
汴梁这个地方,从来就是万丈红尘气息,滚滚扑面而来,是“人味”最浓的地方。
别看宋代时候,娱乐活动比较匮乏,但是汴梁已经有了多少可以耍子处。
酒肆瓦舍,自不必说,你要是有钱有势,可以玩的比现代还要花。
哪怕就是不喜欢去这些地方快乐,也可以闲适出门,在汴梁街市拥轻裘缓步而行,看着冰龙一般横穿汴梁的冬日汴水,看着街头巷尾垂髫小童们大呼小叫的放着爆竹。
走累了随便选一处精洁酒肆饮一杯屠苏,来一盘干果。
再到大相国寺集市前随意选一个做工精致的熏笼,放点竹炭香料进去,燃起来暖烘烘的揣在怀里再安步当车走回去,隔着墙头呼邻里而来唤浑家温两角酒设一口古董羹,饱足之后鼓腹而歌。
如果你没有什么本事,那么托生在汴梁,有了这个城池的户籍,那你就是这个时代最幸运的人。
当然,靖康之耻以后不算.两级反转了属于是。
在大宋宣和四年,风雨欲来未来之际,大宋汴梁,仍然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