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战事,女真军又拿出了深远机动作战的法宝,一开始也颇为顺利。
就拿这次守安肃来说,因为完颜娄室的主动出城攻击,数万定难军在长干口河谷中骤然后路断绝。
然后顺利地阵脚大乱,差点崩溃,按照以往经验,此时女真军上下都以为,下面无非就是一些扫尾的活计了。
谁能想到,万余败军却脱网而出,然后就地反击,引得女真军必须回师弥补这些漏洞,这样往来奔袭,竟然是比以前与契丹军战还要辛苦!
千百年渔猎为生的女真人,也没有见过这种“猎物”,钻到牢笼陷阱里了,还能跃起来咬你一口。
此时出来攻城的女真人马合军在一起,守在长干口军寨中的女真人马,不过还剩下四五百之数,大半迫不及待的休息之后,在外值守的女真战士不过还有一二百人。
这一二百女真战士,或者在外为游骑。或者终于想起来收敛同族尸首,继续修补寨防。或远或近,只是如游魂一般移动着。
或许他们也知道,自己沦为了弃子,就看宗翰还会不会杀回来了。
对他们来说,宗翰原本的形象,跟神差不了多少。
除了老汗之外,就是他宗翰了!
但是随着云内大同失守到现在,断断续续打了几年了,宗翰好像已经忘记了怎么打胜仗。
他指挥西路军,还没有获得任何一场大胜。
其实要是有上帝视角,此时根据天时地利人和,国力民力军力来分析战事的话,宗翰能够带着他们不吃大败,已经是难能可贵了。
但女真甲士可不管你这些,我们赢了十几年,怎么就突然开始打不动了。
俺们将士们依然是能打能拼,打不赢肯定就是将主、元帅们的原因。
在黑芦堤上,定难军的野利雄小心地注视着下面。
在他旁边,有两处火堆在熊熊燃烧。
定难军不同于鞑子,不会放任自己寨外的尸体随意腐烂泡发,若是造成疾疫横行,他们是要吃军法处置的。
因为不管你战斗力如何,只要沾上了瘟疫,往往一支军马就废了。
不论是友军尸身,还是女真战士尸身,都被分别拖往不同的火堆中,就地焚化。
夜风之中,除了血腥味道之外,又平添了一种难闻的味道。
这场仗打的虽然艰苦,但是野利雄也不当回事。
在夏州的时候,他们经历过更绝望的,那就是当时还是敌人的定难军,在他们眼皮底下修建堡寨.
那才叫难受。
一点赢得希望都看不到。
如今虽然艰苦,但是人人都有必胜之心,而且女真鞑子也确实是在撤退。
只要守住,他相信肯定会有反击的时候。
就在这个时候,西边突然几点火光跳动,马蹄声疾疾传来。
他们黑芦堤上还没有动静,底下的长干口里休息的鞑子,已经先忙乱了起来。
野利雄哈哈大笑,抓着兵刃匍匐在寨墙上,谨慎地探头查看。
鞑子的箭术可是不赖,他可不想被射穿脑袋。
“是我们的大军来了!”
虽然不知道李孝忠是如何把兵马运到长干口之下的,但是野利雄知道,反击的时候来了。
打完此战,就要推到安肃城下,赶紧扑开城门,去追杀鞑子的主力才是正道。
而且东边此时,应该有七八座空城,等待着定难军去收复!
这全都是战功啊!
“西蛮子大队来袭,西蛮大军来袭!”
女真鞑子的哨探呼喊之声,凄厉嘶哑,却有说不出来的惶急!
闷雷一般的马蹄之声,随着他们的示警之声,也从夜空中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