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割我们的肉,更要断他们的根!现在他们是攥着我们的手,求着我们一起干!这天下什么时候见过商与士如此齐心过?”
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激昂如雷!
“所以,这不是几家商号的存亡,也不是一个府一个县的安危!这是整个江南!是整个南直隶!都要反了的!他崇祯还敢来吗?他拿什么来平?就凭京营里那帮连刀都快提不动的废物?还是凭他那支在京畿之地操练了几个月,连血都没见过的新军?他的锦衣卫再能杀,难道还能杀了整个南方不成!”
汪宗海重新走回窗边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审时度势的沉静,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狂热。
“所以,他不是在设圈套,他是在怕!”汪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,“他怕!他怕过了山东地界,他自己的性命就得不到保障!他怕他这趟会有去无回!”
汪宗海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虚点着南方。
“他怕他龙椅下的那条漕运一旦被我们断了,京师里那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就要把他生吞活剥!他更怕这士绅归心万商一体的江南一旦乱了,他这大明的江山还能不能姓朱,就要打上一个问号!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。
“所以,他停在了德州。他这是在跟我们比,看谁的胆子更大,看谁,先眨眼!”
汪宗海站到雕花木窗边,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夹杂着水汽的凉风吹了进来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迷蒙的雨幕,眼中闪烁着一种饿狼般贪婪而炽热的光芒。
“诸位,”他转过身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等好事了?”
他环视着被自己点燃了欲望与野心的众人,声音压得更低,却也愈发地振聋发聩。
“我们凭什么?”汪宗海冷笑一声,“就凭三样东西——名、权、兵!”
“名,谁来出?”他自问自答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“曲阜的衍圣公,天下读书人之首!只要孔家一纸檄文,痛陈君王失德,那便是替天行道!谁敢说我们是反贼?”
“权,谁来撑?”他的第二根手指竖起,“有钱龙锡、钱谦益这些东林魁首,江南之地更有无数与我等休戚与共的官绅大族!他们早已联成一体,只待时机!这叫官逼‘商’反,更是士商一心!”
“至于兵……”他竖起最后一根手指,重重一顿,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刀,“我们这些在刀口上舔了几十年血的盐枭海商,手底下哪家没有千百号亡命之徒?洛阳的福王殿下,不仅会出人,更会竖起他那面藩王大纛,号令天下藩王!试问,有了秦王那档子事,这天下姓朱的有几人会真心帮他崇祯?”
汪宗海猛地收回手,一拳砸在窗沿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!
“名正言顺的檄文,朝野一体的官绅,再加上我们手里的刀和福王的王旗!这滔天的大势压下来,他一个乳臭未满的小皇帝拿什么挡?”
汪宗海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,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。
“到那时,他除了下罪己诏,向天下认错,还能做什么?为了平息天下的雷霆之怒,为了保住他那张摇摇欲坠的龙椅,他身边那个叫魏忠贤的阉狗,还有那个叫什么徐光启的妖人,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吗?他连自己的江山都快保不住了,还会舍不得杀两个奴才?”
他的一番话如同惊雷贯耳,说得舱内众人血脉偾张,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
汪宗海看着他们的反应,脸上的笑意更浓,他走回室内中央举起桌上的一杯酒,声调再次拔高。
“事成之后,南直隶、两浙、福建、广东……这东南半壁江山的盐引、海贸、